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天放心神俱震,眉眼低垂着,紧皱的眉头下,双眸却明灭不定,郁气翻腾。
同样的念头。
不仅是陈天放,而是所有的掌权者,包括……陈道正!
今夜这场天字厅的四部会审。
是针对陈天放的。
各方派系,也是暗中摩拳擦掌,打算火上浇油,借机发难。
都想借着陈天邪的死,起码也合力撸掉陈天放继承者的资格。
暗流汹涌,各怀鬼胎。
即使陈天放依靠着铁证,突破铁律,杀陈天邪也是杀的堂堂正正,可想要过这一关,也是难上加难。
毕竟,最开始,他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陈道正和其身后簇拥着的掌权者。
而是陈家的所有派系和掌权者!
非独斗一虎,而是……群狼环伺!
偏偏。
所有人都忽略了陈道乾。
一个对血脉淡漠到二十多年都置若罔闻的冷血家主。
却在今晚这场四部会审中,一反常态,仿佛彻底换了个人似的,明里暗里,都是在给陈天放撑腰,甚至帮助引导局势发展。
嘴上说是要秉公处置。
可在座的谁听不出来?
局势在陈道乾那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后,到底是在由谁推进引导?
后续陈天放拿出的铁证,更是印证了,陈道乾一句“秉公处置”到底是对陈天放多大的偏袒?
陈道乾一改往常的态度,却是直接帮陈天放摒除了群狼环伺的险境,只需要硬桥硬马的拿铁证硬撼陈道正一派,就足够了!
“愣着干嘛?”
陈道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陈天放眸光闪烁了一下,回过神。
却是发现,陈道乾已经带着一众陈家掌权者伫立在了他的面前。
一如记忆中那般。
这个男人好像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也依旧是那般被一众陈家掌权者众星捧月着,威风凛凛,气势凌人。
陌生!
极致强烈的陌生。
让陈天放看着近在咫尺的陈道乾的面庞,一时间有些失神。
“跟在我身后。”
陈道乾微微一笑,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陈天放的肩膀。
这一动作,不得不说很亲昵了。
却是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但就在陈道乾的右手落到陈天放肩膀上的瞬间,陈天放却像是触电一般,后退了一步。
“家主先行!”
陈天放抱拳说。
陈道乾脸上的笑容僵住,右手也僵在了半空。
迟滞了一秒钟。
陈道乾便若无其事的放下了右手,然后朝天字厅外走去。
一众掌权者的瞩目下。
陈天放终究还是跟到了陈道乾的身后。
然后一众掌权者才神色各异的,紧随父子二人身后。
天字厅大门口。
驻足的陈道正收回目光,却是抬眼看向了夜空中的星月。
随即,面带愤怒憎恨的呢喃道:“妈的,天亮后,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丧子之痛,对他而言,并不算太过痛苦。
甚至……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陈天邪“田忌赛马”的策略,他身为父亲是知道的,也是默许的。
他真正恼怒愤恨的是,陈天邪的死……变得毫无价值!
他竭力促成四部会审,且还是在天字厅中召开,就是想借助各方派系的力量,一起发难,顺势撸掉陈天放的继承者资格。
毕竟,陈天放是家主血脉,又是继承者。
各方势力,也绝不会在这次四部会审的时候,再继续保持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可谁都没预料到……陈道乾的态度!
这一改变,直接定鼎了四部会审,让各方都不敢推波助澜。
甚至陈天放的反击,更是让陈道正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要不是陈天兆胆魄十足,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今晚反倒是会他栽在各方的口诛笔伐中。
一念及此。
陈道正眸光看向天字厅外。
哪怕隔着数百米远,他也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陈天兆。
他的脚步加快,脸色淡漠愠怒。
可心中却是欣慰和激动。
陈天邪死了不要紧。
身为继承者的陈天兆还在。
且今晚陈天兆的表现,超出了陈道正的想象。
对于这个儿子,陈道正心有荣焉,何愁争不得下任家主之位?
陈天放跟在陈道乾身后,却是置身在陈家一众掌权者的前方。
这样的站位,不可谓不表明陈道乾的态度了!
四部会审的时候,还只是帮忙推波助澜。
而现在,却是向众人直接表明态度了!
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万千,百思不得其解。
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沉默跟随。
乌泱泱的人群。
簇拥着陈道乾和陈天放父子两,走出了天字厅。
陈天放也看清了远处的人影绰绰。
段老、烛龙、陈阿佑都在。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还聚集着一群人。
众人簇拥下,陈道正却是与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
年轻人与陈天邪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却比陈天邪少了那浓郁的邪魅之气,反倒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这反倒是让他的形象,给人更正面,阳刚一些。
西装革履,身材挺拔。
灯光笼罩下,年轻人俊朗的五官却是毫无波澜,挺拔的身姿,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陈天兆……”
陈天放看着年轻人,心神一凛,记忆却是回到了童年时代。
童年时代,陈天兆就表现的异于常人。
甚至陈天放清晰地记得,有好几次,明明是陈天兆挑唆家中同辈揍他,事情闹大后,陈天兆却总是能置身事外。
单单这一点,就远超同龄人了。
“天放哥哥!”
陈阿佑一直在外踱步,忐忑难安。
此刻一见到陈天放,登时欣喜激动的冲了过来。
“阿佑,止步!”
陈道业大喊了一声。
段老和烛龙也急忙拽住了陈阿佑。
这一幕,也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观看。
“没事,让阿佑过来吧。”
陈天放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
陈天兆忽然眉头一挑:“家中谁不知道陈阿佑是个智X?你让他过来,万一冲撞到了家主安危,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凝固。
陈天放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沉凝了下来。
陈道业更是神色愠怒,却又只能咬牙忍受。
身为父亲,谁愿意看着自己孩子被人当众这般辱骂呢?
然而。
一道冷厉的声音,蓦然响起。
“阿佑是来找我的,关你锤子事,你犬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