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母亲每天除了洗衣做饭,照顾家里之后,还每天要帮着邻居家缝补衣服,洗两件衣服来贴补家用。
李跃进知道这是因为母亲知道父亲一个人能挣钱,但是挣钱辛苦不说,还要养活家里的四个孩子,根本不够用,可是这一切没有办法。
人生那时候留给李跃进的选择并不多,最起码李跃进看着当时的场景,会忍不住想起早已离世的父亲,想起父亲见他时他已经白发苍苍,母亲还是拿着手上存了大半辈子的钱给他,担心他在外的这数十年没有钱吃饭,没有钱照顾好自己。
当时的李跃进已经事业有成,可是看着母亲手上攥在一起的钱早就褶皱得不成样子,甚至母亲为了能给他留下,不见他的日子里依旧是缩衣减食。
母亲早就哭瞎了眼睛,浑浊的眼睛里看不见光芒,但是眼神中还是想着自己的样子,表情上也是得知他回家的开兴。
想念起母亲上一世脸上带着笑容,虽然她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是粗糙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她就知足了。
上一代的人经历过战争,他们小时候被入侵的敌人破坏家园,因为战争使得家里的人天各一方。
亲人见不到面,即使建国以后,因为西方的封锁,国家的百业待兴,所以他们已经辛勤的劳动付出,为的就是建设国家,能让后辈过上好日子。
这一刻,李跃进能理解大伯为什么会想着回报家乡,也许他也只是想着,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能让以后的华夏更加强大。
身处于这个社会,李跃进两辈子的时间,这一刻才明白,精神上的成功和富足才是真正的成功。
人们总是这样,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和听闻总是去着急发表言论,丝毫不知道在那种敢于踏出一步的人而言,其实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的收获。
虽然大伯不在,但是李跃进理解了大伯的所作所为,只是这时候的李跃进肩上担子重了。
遥远的未来会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而到来,当下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遥远的未来成就一个理想国度。
先辈们早就为未来的理想国度描绘出了蓝图,后来者所要做的就是继续先辈走过的路,一代又一代,等到有一天理想国度变成现实。
罗马不是一两天建成,但是通往罗马的路却可以让很多人走出来。
条条大路通罗马,当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是为了心中的理想,那么汇聚在一起就是理想国。
“耀辉哥,你的理想是什么样子?”
会议室中,媳妇还和许晓两个人在和招商引资办的人在商议,李耀辉听到李跃进的问题看着媳妇的模样自言自语道:
“以前我觉得成为老头子,就是我的理想。
但是老头子眼中根本没有我的存在,他每天不停工作,所以我就想着老头子能有一天休息休息就行,他太累了。
我当时问母亲,如果爸爸不挣钱我们会饿死吗?
那时候我对钱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家里住的房子比别人大,吃的比同学家里好,不知道什么是有钱,什么是没钱。
母亲说,你爸挣的钱咱们家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就想不通了,既然这辈子都花不完,那为什么父亲整天不着家,每次学校的家长会都看不见他的身影,当别的孩子和自己的父亲做着亲子游戏的时候,我只能望着马叔叔。”
转头看向李跃进的李耀辉继续道:
“如果你以前问我,我的理想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我家里条件好,这辈子都不用为了吃穿发愁,想找个漂亮老婆这样的普通理想我也没有,因为我怕自己的孩子以后跟我小时候一样。
十岁的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有那么多的手下,为什么不把手上的工作交给手下去做,这样就有时间可以陪我们了。
但是没有人给我答案,只是生活变成了我不喜欢的样子,我甚至想着自己变得糟糕,这样父亲就会回家管教我。”
李跃进问道:
“所以你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只要是不务正业的事情你都去干,但是你长大了,发现想要见到大伯的时候只要自己去就成了,但是你每次被责骂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种样子不是自己喜欢的场景。”
李耀辉点头道:
“没错,我甚至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小时候这么想的也没错,可是当我这么做的时候,听到父亲的责骂,却一点都不知足。”
李跃进给李耀辉介绍道:
“你这完全就是缺爱的表现,小时候缺失的东西,其实长大以后并不能满足。
就像是小时候你想吃一颗糖,知道吃到嘴里是甜的,你就能满足。
但是当你长大以后,明明有钱和能力去买糖吃,却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满足和幸福感。”
重重点头的李耀辉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好像是初心改变,所以就算是小时候想做的事情,长大以后成了,却没有了当时的那种美好。”
李跃进道:
“其实我们都是这样,曾经遗失掉的东西,长大以后,就算是完成了,也不会有那种感觉,因为我们变了,我们的感官变了,心里的想法多了,总之身边的一切都会影响我们。”
请教李跃进的李耀辉问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李跃进摇头,眼神中满是遗憾道:
“我也没有办法,因为这就是成长需要付出的代价。”
李耀辉沉默,心中思索道: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李耀辉接着也想通了,其实小时候因为不理解,所以对于父亲不能陪伴在身边的那种感觉已经变成了执着,就像是父亲在没有老之前,他看着父亲的样子,总是觉得这么多年父亲没有变化一样。
这也许只是感官上的变化,其实父亲随着他的成长,当他身高超过父亲的那一刻起父亲就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