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脚的施工现场,曹升见映章宏在招着手叫他,曹升就急急忙忙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你一身的汗,天气也太热了,走!我们回去喝水。”映章宏边说边用手抺着自己脸上的汗说。
坐在工地办公室里,映章宏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这鬼天,煞是热人啊!”映章宏喝完了一杯水,眯着眼笑着对曹升说:“看你像焦炭似的,我建议老板封你个官衔,做煤炭部经理正适合,这样才对得住你的一番辛苦。”
“那你也起码封个煤炭部顾问,才不至于使你的这张老脸没处放。”曹升借映章宏的话和他调侃起来。
说完,两人都大笑开了。
曹升见映章宏心情挺好的,便故意问了一句那川妹子最近怎么样。他在想,两人在工地时间处长了也没有那么多的正经话可说,平时开开心也算找份乐趣。
“你给她租的房子,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吧?”曹升故意把话题往深处说。
“给她租的房她们嫌贵,仅仅是一百块钱。”映章宏果然憋不住地接上了话:“他们没住多长时间,说要搬。我只好又把他们安排在我们公司办事处的那幢楼的五层,那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闲置的房,不收钱。”
“那你岂不是方便得多。”曹升激将了一下。
“方便个屁!他妈的,她男人外出打工没多长时间又回来了,说在外面找不到活干。”映章宏看了曹升一眼,阴森森地笑了笑说:“我看主要是对我不放心吧。”
“他老婆身边有条色狼,能放心外出打工吗?”曹升略带刻薄地说。他想到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便马上调转了话题:“那么现在他们还住在那里吗?”
“住不下去的!两个人不找工做,身上又没钱,吃什么?房子打算我让他们住吧,饭从哪里来?”映章宏瞥了一眼接着说:“所以,昨天晚上他们又搬到老雷这里来住了。”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看见?”曹升有些不相信地说。
“或许你已睡了。我想,有可能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起床呢。”映章宏很认真地说着。
曹升为了印证映章宏的话是真的,于是,装出上工地的样,迈开步跨出了门。当他扭头向老雷那排屋子扫视了一眼的时候,果然看见了那川妹子正刷着牙。只见她身穿一件淡绿色带花的连衣裙,脚蹬一双崭新的白皮鞋,一边刷着,一边扭动着腰肢。在曹升眼里,这川妹子和原来的她已判若两人,难怪有人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原来的她一副苦不拉几的相,而今她还真的有点楚楚动人的样子。
“是过来了,刚起床在刷牙呢。”曹升又折回屋,笑着对映章宏说:“这女人几日不见,像换了个人似的,你还真花费了不少的苦心啊!”
“都快十点了才起床,他们还真会享福呢。”映章宏接过话道。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曹升和映章宏从工地施工现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办公室,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好好地喘口气,一个人就匆匆地闯进了屋。
曹升见是川妹子的男人罗通祥,没等曹升开口说叫他坐一下,罗通祥就虎着张脸阴沉沉地对映章宏吼道:“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话说。”
罗通祥说完头也不回一下,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映章宏的脸上骤然间微妙地变了一下,不经意别人是决不会发现的,因为这变化一闪即过,复而他又堆起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世故之相。
“他来找你干什么?”曹升有些明知故问道,但是,他也是为映章宏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而说。
“我过去一下,看他找我说什么?”映章宏显得有点遮遮掩掩的。
曹升一个人在办公室,头脑有点乱糟糟的。他在想:川妹子的男人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的脸色决不会那么难看。如果两方冲突动起手来怎么办?
可是,曹升又不好把头伸出屋去看,那样必定增加负效应。于是,他灵机一动,便打了盆水洗脸,既可以清醒一下有些迷乱的大脑,又能利用出去倒水的机会观察一下那边的情况。
出门倒水的时候,曹升借故面对那边进行了一番观察。只见映章宏有些麻木地站着,而那川妹子的男人则像个审判官似的在讲些什么。
曹升不便久看,倒完水又回到屋子里。
大约半个钟头过去以后,映章宏耷拉着头进了办公室,而他的脸上却又牵强地挂上了一丝笑容。
“有事吗?”曹升显得关心地问。
“他奶的,我们间的秘密她男人好像知道了,罗通祥喊我过去对证呢。”映章宏望了曹升一眼,知道对他无须隐瞒,接下去又说:“你刚才不是看见那女的穿了一件新裙子吗,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因为目前他们都没钱吃饭,她哪来的钱买衣服?而这个问题又是罗通祥的一个多嘴的老乡提醒了他。所以,她的男人经提醒像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在我们上工地的时候,罗通祥便对她进行了拷打逼问,无奈她一口咬定是前些天没钱买菜跟我借了二百元。罗通祥刚才叫我过去就是对证的,他问我是否借钱给她是多少?我回答的和他老婆所说的是一样,什么时间,数额一点不差,罗通祥没辙了。”
映章宏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往下讲:“最后,我得理不饶人,对罗通祥说,你他妈的怀疑我勾引你老婆,你的心是不是给狗吃了!当初我好心帮助你们,难道还成了坏事吗?你这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继续对他说,既然帮你反遭疑心,那么把钱还给我,以后我们互不往来。罗通祥一开始火气挺大,像个审判官似的,我真的差点被他逼出真相。然而,他说话时不经意露出了是据他老乡所说之词,这时我便和他抗辩了,加上我说的都对,火气又大,他便耷下了头。这小子还嫩了点!临走时我故意的给他施加了一点压力,甩出一句,叫他五天后还钱。”
“我说窝边草吃不得,这样会露目标,你看多危险,真叫我为你捏了把汗。”曹升边上菜边说着:“来!我们喝两杯,为你压压惊。”
“还真好险呢!”映章宏端起杯子的时候,他笑着对曹升说了句扬州话。
这些天,映章宏再也不到那边去了,至于要那二百元的事,他也只是对罗通祥施加一点压力而已。往日,那边像块磁铁似的,时不时的把他吸引过去。自从川妹子的男人罗通祥和他较量了一回,仿佛磁石与铁的中间隔上了一块天然的木板。
映章宏如今也很少待在办公室,他宁可在工地上找一个阴凉的地方歇一阵,也不想回办公室休息。即使和曹升一块回到办公室里,他很多时候也只是坐着闷闷地吸着烟,他精神上显得较萎靡。
太清公司工地上需要做些广告牌,芮勇德也早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映章宏,本来他想把这个活儿给那川妹子的男人罗通祥去做,算是对他的一种照顾。可是自从他们发生了较量以后,映章宏就把做广告牌的活交给了另一名四川打工的去做。
开工的那天,川妹子的男人罗通祥也跟着那接活的四川人过来了,原因是接活的人对焊接技术不怎么精通,他需要一个帮手,而罗通祥正好善焊接,且目前又没活干。
作为监工的映章宏知道了以后,也没说什么,因工作关系,映章宏与罗通祥也很自然地说起了话。有时,映章宏还主动地帮罗通祥对某些焊点进行重焊,并言传身教一些复杂的技术。
虽然,映章宏与罗通祥有了讲和的迹象,但是映章宏对工程质量没有放松。身为监工这也是很合理的现象。但是,几个做广告活的人,却认为映章宏是有意为难他们,利益受损以后,心里就产生了不平。于是,他们怂恿罗通祥和映章宏对着干,并说映章宏这样死卡他们的质量关主要针对他的,罗通祥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又和映章宏吵了起来。
这下映章宏又陷入了困境,不说吧质量存在问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板芮勇德知道了是不饶人的。但是讲的太多,那帮四川干活的人就会说他吹毛求疵,特别是罗通祥会耿耿于怀,记恨在心。其实,映章宏最怕的就是罗通祥,怕他重新提起那码子事。
如果没有这层因果关系,映章宏可以毫无顾虑地抓工作,染上了这一层,特别是想到那件花裙子,映章宏的心就虚了。
广告牌的制造,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总算完成了。此时,映章宏便把要款的事推到了公司。可是,几个做工的四川人到太清公司去找了四五次也没要到一分钱,于是更加怀恨映章宏,但一时又奈何不了他。不过也给他以后的工作埋下了较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