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言向王旭使眼色,示意王旭说说那纸条,改变一下谈话内容,可王旭苦着脸摇头,不太敢。喻言望望杨琳,杨琳和赵萍一群女生在一起,还在回味刚才刘莉莉的少年儿童故事。
喻言就站起来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说:“一匹马跟一头驴恋爱了,马说,我爱你!驴回答,我也爱你!马说,我想亲你一下下!驴说,不行,俺娘说了,驴唇不对马嘴!”
大家听了喻言的这个段子先是笑,然后听出弦外之音了。赵萍就说:“你说大家聊的都是驴唇不对马嘴,那你来点新鲜的。”
喻言望望王旭说:“我有一个重要故事今天要解密。”
“是爱情故事吗?”有人问,“不会是老公和小三的爱情故事吧。”
这时,阎亮突然插话说:“你们妇女都怕小三,其实男人没有你们说得那样精力旺盛。现代的男人,特别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属于:新事记不住,旧事忘不了;坐下打瞌睡,躺下睡不着;上面有想法,下面没办法;过去硬着等,现在等着硬。”
阎亮这一说,女生们放肆地笑了,这让女生很开心,让男生很没有面子。阎亮这不是在灭自己威风嘛。而且,阎亮的顺口溜已经有了黄段子的意思,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整个茶话会就会变成黄段子会,看来要转移话题不是那么容易的。
喻言说:“咱们搞同学会就是让同学们回忆过去,诉说衷肠的,还真是‘新事记不住,旧事忘不了’,现在有一件旧事必须重提,有一位男生雪藏了一张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纸条,是当年一位女生写给他的,这张纸条已经保存三十年了……”
大家听喻言这样说立刻就安静了。喻言说:“这是一张真正的80后纸条,它穿越时空来到现在。纸条老了,已发黄,可当年的美丽女生现在依然美丽,男生更是标准的帅哥。他们今天就坐在大家中间,同学们想不想知道是谁?”
“想——”
大家高亢有力地喊。
喻言说:“关键是这位美女和帅哥目前都是单身,也许这纸条能让他们再续前缘。”
大家急切地四处张望,想知道是谁。既然是美女,大家不由都向杨琳张望。杨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们都看我干吗,好像是我写的纸条似的。杨琳的嘴很硬,还是那种处事不乱的样子,就好像纸条真和她没有关系。喻言看着师弟,示意他站起来亮出纸条,师弟却求救地看着喻言,不敢起身。没有想到王旭面对杨琳还是如此腼腆。
喻言走到王旭面前向他伸出了手,王旭把日记本递给了喻言。同学们都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日记本,目光中都是期待。喻言举着日记本,说:“这个日记本大家都认识吧?”
“认识!这是我们当年的作文本。”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喻言笑着打开日记本,然后拿出了那张发黄的纸条。喻言说:“这张纸条王旭保存了三十年,可见对他有多么重要。同学们想知道内容吗?”
“想——”
大家回答着,都哈哈笑了,说:“老师你快念吧。”看来,同学们都进入到了小学生状态。
于是,喻言向杨琳望望,拿着纸条念:“如果我死去,你会为我哭泣吗?YL,一九八二年五月六日。”
在念纸条时喻言尽量放慢了语速,声调缓慢而又沉郁,充满了真挚的感情。可是,当喻言念完纸条后,大家却没有什么反应。喻言又念了一遍,大家反应还是不热烈。
张建勇说:“我还以为是多么肉麻的纸条呢。就这?”
阎亮说:“要死要活的,听着都累!”
喻言说这是一张很严肃的纸条,以死明志,这是人类“表达爱情”最有力的方式。喻言望望女生那边,杨琳和大家正交头接耳;喻言又看看男生,每一个人都暧昧地笑,都摸不透,显得很江湖。
阎亮叫唤道:“好了,好了,你就告诉大家谁给王九日写的纸条吧。”喻言说:“写纸条的女生叫YL,就在我们身边。”阎亮问:“YL是谁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喻言望着杨琳,杨琳却无动于衷,其他女生也都东张西望的,没有人承认写了这张纸条。难道杨琳真的完全忘记了?喻言说:“YL是汉语拼音的声母,两个字。”
阎亮张口就喊:“YL那不就是杨琳吗?”大家都去看杨琳。
张建勇起哄:“杨琳,站起来给大家说说,你怎么能给王九日写这样的纸条!”张建勇说:“还以死明志。你可是我心中的女神,应该是男生给你写纸条,而不是你给男生写纸条:当年,我就给你写过纸条,不过没敢递给你。”大家听张建勇这样说,都笑。
杨琳突然站起来说:“这纸条不是我写的,我可没有写过这样的纸条。”杨琳说着起身出去了,显得很生气的样子。阎亮喊,“怎么走了,这事不说清楚怎么能走?”杨琳说:“去方便一下不行呀?管得宽。”大家轰一下都笑了,反而让阎亮不好意思了。
刘莉莉说:“王旭你现在弄出了这样一张纸条,是不是假的?你要是想追杨琳,大家都可以帮你,不一定伪造一张这样的纸条煽情。”
阎亮突然举起了手,阎亮说:“纸条是我写的。”大家都吃惊地望着阎亮。阎亮说:“YL正是我名字的声母呀!”阎亮这样说,大家一琢磨也对,阎亮名字的声母确实是YL。阎亮说:“王九日对不起了,当年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让你思念了三十年。”
大家轰的一声又笑了。
对于王旭来说,本来这是件很严肃的事,经阎亮这样插科打诨,就有些荒唐了。张建勇说:“阎亮难道你是同性恋?”阎亮怕张建勇说自己是同性恋,连忙摆手说:“我是和王九日开玩笑,我只喜欢女人。”
王旭的脸色很难看,有些急了,说:“阎亮你别恶心我,这不可能是你写的,你能写出这么娟秀的字体吗?”阎亮见王旭当真了,连忙说:“我不娟秀,我不娟秀。纸条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开个玩笑。”
大家见阎亮的尴尬状都笑了。
王旭说:“这纸条是当年杨琳亲手交给我的。”
王旭这样说,大家都不语了。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杨琳的不对了,写了一张纸条让人家思念了三十年,自己到头来却不承认。张建勇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就把杨琳叫来,当面对质。声母是YL的女生只有杨琳。”赵萍说:“换了我也不承认,写纸条的时候是少女,现在是少妇,过去写的纸条让现在承担责任,这谁也做不到。”
阎亮在男生这边悄声说:“还少妇呢,都老大妈了,真不知羞。”男生们听了都嘻嘻笑。喻言见赵萍正向男生这儿张望,就说:“此言差矣,杨琳不是少妇,她是单身。”赵萍说:“单身怎么了,单身心中就不能有人了,杨琳心中有个人也藏三十年了。”
赵萍这样说,同学们嗷嗷尖叫起来,大家一下就来兴趣了,原来这是一个三角关系。大凡男女一旦有了三角关系,那就热闹了。
同学们在热烈地议论,王旭却在那里独自喝酒,喻言本来想拦着王旭,可又一想,这时候师弟也许需要酒壮英雄胆,借着酒兴王师弟兴许还有机会。
这时,王旭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扔,很响亮。师弟说:“算了,她不承认算了。”
刘莉莉说:“也许真不是杨琳写的呢?在中学时帮同学递纸条是常有的事。”刘莉莉这样说,大家都觉得有理,连王旭也愣了。王旭说:“既然这样,管她是谁呢?无论她是谁,我今生都会把她当成我的初恋,我的真爱。”王旭独自举起了酒瓶高声说:“纸条是谁写的不重要了,关键是哥把它保存到了现在,而且还要保存下去。”王旭对着酒瓶又喝了一大口,说:“哥保存的不是纸条,是思念。”
王旭这话充满了英雄气概还包含着英雄气短,他有些醉了。大家见王旭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好了。
杨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杨琳边走边说:“王旭你应该保存这张纸条,一直到老,一直到死。”大家望着杨琳回到位子上,觉得杨琳说话有点狠了。张建勇说:“人家已经保存了三十年,可以了,你不能让人家死不瞑目呀。”
杨琳说:“他就应该死不瞑目。”杨琳说:“我本来不想在这儿旧事重提,没想到王旭同学是一个有情人,把一张纸条保存到现在,我就不得不把事情说清楚了。大家还记得胡月令吗?纸条是她写的。”
“啊,胡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