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叫我,好像下一秒我就要拿着魔杖去打伏地魔了……”
秦昊忍不住说道。
而导演艾米丽哈哈一笑,调皮的冲秦昊眨了眨眼:“如果您愿意帮我们写一个《哈利波特》的话剧剧本,那让您来当真正的救世主,恐怕也不是不行哦?”
“别催更了,求求了……”
秦昊听到这话,顿时一顿。
差点下意识的拔腿就跑,等到回过神来,差点就给艾米丽给跪了。
歪果仁也太热情了!
从艾文到艾萨克,再到艾米丽……
他真是怕了这群疯狂的粉丝了!
还是说,老艾家的人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而艾米丽看到秦昊这幅样子,再度一笑,气场十足,嗓门儿也更足了:“不过说起来,我们真的要谢谢你愿意回来接手,不然,我恐怕就得让我老公上场了。”
“你老公不是舞台监督吗?”
“是啊,他演不了于连,但是他可以演于连他爸爸。”
“于连他爸爸的演员也受伤了?!”
“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
秦昊:“……很好笑啊,哈哈。”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艾米丽毫不客气的把剧本塞到秦昊手里:“我们得加紧排练了,你来得正好,现在排一场,晚上再排一场,明天全天排练,后天预演,大后天正式上演。”
听到这话,秦昊顿时一惊:“赶得这么紧?”
“对啊。”
艾米丽抿了抿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终于不再是刚才那副轻松玩笑的样子:“因为……这轮演出不能延期。”
“为什么?”
秦昊挑了下眉。
“因为很多现实原因啊……”
艾米丽叹了口气,解释道:“赞助方那边,已经安排了观演团,BBC也预定了这场做舞台剧纪实特辑,还有一位王室成员会以私人身份来看,你也知道,这不是我们能轻易变更的事情。”说到这里,艾米丽声音低了一些。
“票卖出去了、媒体预告打了、剧场档期排了,哪怕只是晚演一天,影响的也不是一个剧组能承担的。”
秦昊了然的点点头。
对于华莱剧院这样的大剧场来说,演出可不仅仅是演出,不能因为一两个小意外,就不管不顾的延期的。
不过听艾米丽说的这么严重,秦昊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问到:“那……韦恩还去喝酒?还把自己撞成了脑震**?”
艾米丽没有回答。
秦昊心领神会,顿时明白韦恩这次受的伤恐怕不简单,甚至其中应该有什么无法对外人言说的内情在。
不过……
“难道你们没有备用的演员,没有预案吗?”
秦昊拧着眉问到。
而艾米丽苦笑了一声,摊手道:“怎么可能没有?”
“其实我们也不是没准备预案,临时顶上的演员我们也试过几个,都是舞台经验丰富的职业演员,甚至有的还出演过国家剧院的主角,但……演出来的东西不对,起码,他们的表演都撑不住这一场。”
“哪里不对?”
秦昊随口问道。
艾米丽看着他,眼神一下认真了许多:“说实话,于连这个角色,我们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写出来的,他太复杂了。”
“而那些演员,他们演得很精致,但就是不像那个有狠、有恨、有欲望,也有脆弱的于连……我们试的那些演员,最多演得出野心,却演不出那种……绝望。”
说到这里,艾米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而秦昊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上的剧本。
他知道艾米丽说得没错。
于连不是个能靠技巧撑起来的角色。
他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主角,那是一个靠天赋与狠劲,一步步爬上社会顶端、却始终无法摆脱出身与内心裂缝的年轻人。
他的挣扎,他的自尊,他的痛苦……
想到这里,秦昊微微挑了挑嘴角,低下头,轻轻翻了一下手中的剧本。
“你是说……他们演得出野心,却演不出绝望?”
秦昊低声重复,语气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自嘲。
“对。可能是因为太过顺利,可能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可于连不是。”
艾米丽摇着头,叹息着说道:“你写的,是个注定走向毁灭的人,他的挣扎不是表演,是本能,是在命运面前的一次次反弹、抓挠、咬牙和崩溃……这些,他们都演不出来。”
而秦昊抬起头。
眼神里的轻松、调侃早已退去,只剩下某种清明与深沉。
“我来。”
听到这个单词,艾米丽怔了怔。
而秦昊已经合上剧本,把它夹在腋下,走向舞台中央。
那里灯光正亮,空旷,寂静。
舞台监督正在整理走位标记,几位演员坐在台阶上休息。
一看到他过来,纷纷投来目光。
“预演哪一幕?”
他问。
“第二幕,主教府书房。”
艾米丽回过神,赶紧应道:“你和德·瑞纳夫人的第一次正式冲突。”
“好。”
秦昊点点头。
下一秒,他站定在舞台一侧,身形一顿,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一瞬间,那种紧绷的、锋利的、隐忍到极致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利刃从他体内劈出。
那不是单纯的演技,而是一种仿佛从骨子里渗出的、无法摆脱的命运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
而那一眼,就让舞台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艾米丽站在台下,愣愣地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就像第一次读到这个剧本时那样。
那个在纸页之间挣扎、燃烧、最终自毁的灵魂,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于连……”
她低声喃喃。
而这一刻的秦昊,已经不是那个玩笑开得飞起、抱怨粉丝催更的小说家,也不是那个会被腐国“优良传统”吓得连连后退的钢铁直男,更不是那个刚抵达剧院、还未换衣服的普通人。
他是于连。
那个在旧书堆里学会拉丁文、在神职人员面前低头哈腰、却又在夜深人静时盯着镜子咬牙切齿的青年。
那个在贵族沙龙里,靠模仿与忍耐换取尊重,却始终藏不住眼底愤怒与悲伤的灵魂。
他甚至还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段对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