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令人绝望的灾年,只因为小济,家里的日子便变得充满希望。
回到村子,照例被一群村民围着问东问西,刘济笑着应付过去。
十几个齐上阵,鸡鸭棚已经完工。
刘济去看了一下,基本符合他的预期要求。
池塘里的水也已经满到一多半,现在水已经停了,应该是阿娘让人把山上的闸门堵上了。
竹子搭建的一人多高的栅栏,在朝着刘济家的方向留了一个门。
可能因为鸡鸭还没放进去,这时门是开着的。
大门通往池塘的地面,被踩出一条小路,路旁洒的有水渍。
“这是村里附近的人,懒得到大槐树那边拎水,就跑你这塘子里挑。”老族长说道。
“不过,等以后你把这道门上锁,他们也就进不来了。”
刘济想了想,开口说道:“族长爷爷,你可以让人在村子里找一块空地,挖一个蓄水池出来,我这边管道是现成的,你只要再搞个分支,把水引过去就行。”
老族长一怔,这引水渠挖了十几天,小济光是工钱就要出十几两,现在竟白白让村里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他面色严肃的说道:“小济,我替咱刘家村的所有村民谢谢你!”
刘济摆摆手说道:“族长爷爷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刘家村的一员,能为村子做点事情,我也很高兴。”
他现在一天能挣不少钱,还要养鸭子养鱼的。
保不准会有那眼红的村民背地里使坏。
全村受旱,只有他家有个大水塘子,还不让别人用水。
那最后他家就会被村里人孤立,直至在村里没有立足之地。
现在他提出,利用他出钱出力挖出来的引水渠,给村里再搞出来一个蓄水池。
那么,绝大多数村民会念他的好,有那少数几个心眼坏的,也翻不起大的浪花。
老族长匆匆跟刘济告辞,然后一溜烟跑了,应该是落实挖水渠的事情去了。
池塘里的水还有些浑浊,刘济决定过个两天,等水澄清了,再往里面放鱼。
二叔正在院子里砌灶台,旁边还有大柱帮忙,把石头敲成合适的尺寸。
刘满仓用黄泥把石块粘合,不时站起身,往旁边走两步,眯起眼睛瞄一瞄,看看砌得垂不垂直。
二叔看到了刘济进来,朝着他笑着点头。
刘济也咧嘴一笑当做回应。
“二叔!大柱哥!”刘济一一叫人。
大柱轻轻嗯了一声。
刘满仓转过头说道:“小济你来得正好,灶台马上就砌好了,你看要不要干脆再搞一个顶棚?”
“虽说这天近来应该不会下雨,但也不会一直干旱,以后总有一天是要下雨的。”
“还有大太阳也晒的人受不了,冬天的西北风啥的,没有顶棚也遭不住啊。”
“二叔说的是,那就再搭上顶棚,把烟囱通到顶棚外面去。”刘济从善如流的回答。
看到几人热得满头大汗,刘济进屋,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加了冰的糖水。
这大热天的一碗冰水下肚,那股子凉爽从头直达尾椎骨,两人齐齐舒坦地哈出一口气。
“大姐,其他帮忙的人出工天数都记下了吗?”刘济问道。
“都记在你给我的本子上了。”刘妮蓉点点头说道。
他这些天跟着刘济学认字,已经能够写一些简单的字。碰到不会写的名字,就在本子上画一个圈。
后来发现圈圈实在太多,她有些混淆不清。
便找刘济帮忙,现在十几个帮工的村民的名字,她已经全都会写了。
“明天让人都来家里,我把工钱结给他们。”
他手头没那么多铜钱,等明天在钱庄换了铜钱,便把村民的工钱给结算了。
大柱一脸欣喜,连上今天,他一共干了二十天,他私下里早就算过了,六百文工钱,除去交给阿奶的三百文,他估计能到手二三十文的私房!
要知道长这么大,他拥有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五文钱,还是那一年大雪封山,他抓了几只兔子换了钱,娘一高兴给他的奖励。
“三叔呢?”没看到刘望秋,刘济有些奇怪。
“三叔在给你做木桶,这里干活有点挤,他就把木料拿家里做去了。”大柱抢着答道。
刘济点点头道:“我看看去。”
到了老宅,刘济看到石头蹲在院子门口,拿着根棍子在地上和着泥。
联想到狗蛋之前说的比赛搓泥球的事情,刘济有理由相信,石头这小子和泥用的水,是他自己刚尿的。
怎么刘家村的男娃子,都喜欢玩这么有味道的游戏吗?
察觉到有人来了,石头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刘济。
“二、二哥!”他叫了一声,想要起身。
可能是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个没站稳,他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手上的棍子甩了出去。
刘济一闪身,险险避开小飞棍。
他脸一黑,敲了石头一个脑瓜崩说道:“那尿留着浇地多好,和泥多浪费!”
绕过石头,刘济进了院子。
就见刘望秋正在用竹条箍木桶。
旁边刘老爷子拿着一个圆刨,在刨削另一个半成品木桶的内壁。
不远处有一个做好的大木桶,三婶在刘老太太的催促下,捂着鼻子往桶上刷着桐油。
“阿爷!阿奶!三叔!三婶!”刘济打着招呼。
“刘济,今天卖得咋样?”刘老太太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卖完啦!”刘济嘿嘿笑道。
“好好好!”刘老太太顿时高兴了,她之前虽听说糖水好卖,但总担心那是偶发事件,现在听刘济这样讲,她的一颗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这桐油臭死了!”三婶起身过来,一直用手在鼻子底下扇着风。
刘老爷子拿起长刨修整起木桶口,边干活边说道:“在镇上做买卖可不比在咱村子,说话办事儿都要和和气气的,遇事笑三分,有时候受些委屈也没事儿,看在钱的份儿上,能忍咱就忍一忍。”
他这些日子对这个大孙子的脾性有了新的认识。
聪明,脑子活,心眼不坏,甚至有些古道热肠的味道。
既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胸怀,也有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