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婆子的神情有所松动,刘济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缓了语气,将视线转向了金宝。
“金宝,你过来。”
男孩站起身,走到刘济面前。
“我问你,你想不想救你奶奶?”刘济平静的注视着金宝的眼睛。
“想!我想!”金宝用力地点头用沙哑的嗓子乞求道:“济哥,求你救救我奶奶!”
“救她,不能只靠她,更要靠你自己。”刘济一字一句地说道。
“靠我?”金宝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瘦弱的胳膊迷茫的说道:“我……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事情很多。”
刘济的脸上挂起鼓励的微笑。
“你愿意用你自己的双手,去赚粮食来养活你和你奶奶吗?”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金宝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只要能让奶奶活下去,让他什么都愿意。
“好!”刘济站起身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王婆婆,金宝。我给你们指出一条活路!”
“从明天开始,我雇佣金宝。他的工作就是去田埂上和草丛里抓蚂蚱!”
“抓蚂蚱?”
金宝和王婆子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砍柴、挑水、打短工,却唯独没想过,工作内容竟然是抓蚂蚱。
“对,就是抓蚂蚱。”
刘济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地里干旱,蚂蚱却越来越多。”
“这些东西吃庄稼,是害虫。我需要大量的蚂蚱另有他用。”
他看向金宝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不要你白干。你每抓满一小竹篓的蚂蚱,我就付给你一斤粟米!抓满一大背篓,我给你五斤粟米!”
“只要你肯干,一天下来换个三五斤米,足够你们祖孙俩吃饱肚子了!”
“一竹篓蚂蚱,换一斤粟米?”王婆子虚弱地重复着这句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斤粟米,如今少说也要二十文钱。
而一小竹篓蚂蚱,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虽然辛苦但花上半天时间,是绝对能抓到的。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
优厚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小济,你这是可怜我们祖孙。”王婆子嘴唇哆嗦着,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不。”
刘济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可怜你们,这是一笔交易。王婆婆我刚才说了,我需要大量的蚂蚱越多越好。金宝为我干活,我付给他报酬天经地义。这不是施舍,是他的劳动所得。”
他再次看向金宝说道:“金宝,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吗?用你抓来的蚂蚱换成粟米,然后亲手给你奶奶熬上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告诉她从今往后,这个家由你来撑着。你能做到吗?”
“我,我能!”
金宝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泪水,而是一个男孩长大的证明!
他转身跪倒在床前,紧紧握住奶奶的手说道:“奶奶!您听到了吗?我能赚钱了!我能赚米了!我能养活您了!”
“您别死,您活着!金宝给您熬粥喝!求求您了,奶奶!”
她活下去的希望,不是那几斤米,而是她的孙子。
是她的孙子,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抬头挺胸地活下去。
“我的好孙子!”王婆的眼泪终于滑落。
刘济知道成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从自己携带的一个小布袋里,抓出了一把黄澄澄的粟米用荷叶包起来递给了金宝。
“这是预付给你的工钱。”
刘济将粟米塞进他怀里,温和地说道:“现在就去给你奶奶烧火熬粥。记住她三天没吃东西了,粥要熬得烂一点,先让她暖暖胃。剩下的等她能吃东西了,再慢慢做给她吃。”
“嗯!嗯!”
金宝抱着那包粟米,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向刘济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济哥!谢谢济哥!您的大恩大德,我王金宝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他擦干眼泪,立刻开始生火、淘米。
刘济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屋外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去,刚才屋里的对话,他们断断续续也听到了一些。
“小济,王婆子她肯吃东西了?”之前那个妇人凑上来小声问道。
刘济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各位叔伯婶子,都散了吧。王婆婆没事了,她孙子金宝,从明天起给我干活,抓蚂蚱换粮食。”
抓蚂蚱换粮食?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事听起来新鲜,但从刘济口中说出来,又让人不得不信。
毕竟刘济刚刚才从镇上回来,说不定真有什么门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股青烟从王婆子家那破败的屋顶上,袅袅升起。
那烟火气,也像一缕希望的炊烟,飘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刘济没有再理会众人的议论,他转身走向牛车,心里已经有了更长远的打算。
刘妮蓉和李桂芬虽然没去看王婆子,但是刘济的所作所为他们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当然是王婶子告诉她们的。
这不刘济刚一到家,就被刘妮蓉和李桂芬抓着问。
“小济我问你,你是不是疯了?”
“我刚才听村口回来的王婶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王婆子家让他们用蚂蚱跟你换粟米?一小竹篓蚂蚱换一斤米?”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家里的粮食拢共就那么些!”
“你倒好拿去换那些一文不值的蚂蚱?你这不是拿咱们家的口粮打水漂吗?”
刘妮蓉越说越委屈眼圈都有些红了。
“我知道你心善,可怜王婆婆和金宝可你也不能这么干啊!”
你救了他们,等咱家的米吃完了,我们一家人难道要跟着你一起去啃树皮、吃土吗?”
刘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刘妮蓉的肩膀说道:“姐,你先别急也别生气。你觉得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刘妮蓉被他问得一愣嘟囔道:“以前不是,但今天这事办得太糊涂了。”
“不糊涂。”
刘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仅不糊涂,还找到了一条能让咱们家在灾年里过得更好的路子。”
“什么路子?就靠那些蚂蚱?”刘妮蓉一脸不信。
“对,就靠那些蚂蚱。”刘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问你,你觉得什么地方的人,最不愁吃喝还最喜欢尝鲜?”
刘妮蓉想了想回答道:“那肯定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
“说对了!”
“这次我去镇上,碰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马帮朋友。他正好要往京城送一批货,跟我说起了一件奇闻。”
刘济又开始无中生友了,不过他之前天天在镇上混日子大家也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