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济站在桌后,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嫌弃的刘二愣子。
日头渐渐升高,刘家院门前的收购却依旧热火朝天。
长长的队伍从院门口一直排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竹筐里装的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害虫,而是能换来救命粮的金疙瘩。
“下一个,刘三叔!”刘老太太拄着拐杖维持着秩序。
“哎,来了来了!”一个黑瘦的汉子连忙上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费劲地提上秤盘。
李桂芬扶着秤杆高声喊道:“五斤整!”
“好嘞!”刘妮蓉快速的在账本上记下。
很快一袋沉甸甸的粟米便交到了刘三叔手中。
他激动得抱着米袋子,感觉比抱着自家刚出生的胖小子还亲。
“谢谢济儿!谢谢济儿!你真是我们全村的活菩萨啊!”他感激的对着刘济说道。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上午不断重复的上演。
院子角落里,装满蚂蚱的袋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黑褐色的家伙在袋子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另一边刘家原本充裕的米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李桂芬忧心忡忡地对刘济说:“阿济,这收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乡亲们都跟疯了似的,把地都快翻过来了。”
“照这个收法,咱家的粮食也撑不了几天啊!”
刘妮蓉也直起酸痛的腰,擦了把汗附和的说道:“是啊,而且咱们一家人从早忙到晚,连下地的功夫都没有了。这不是个长久之计。”
刘济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心里早有计较。
他知道这种毫无节制的收购确实不行,既消耗家人的精力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立个规矩。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乡亲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首先感谢大家伙儿对我的信任,送来这么多上好的鸭食。”
“但是呢大家也看到了,我们一家几口实在忙不过来,而且天天如此,也耽误了家里的农活。”
村民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我决定立个规矩。”
刘济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收购蚂蚱。时间就定在每天的申时到酉时,也就是太阳快下山的那两个时辰。”
他解释道:“这样一来大家白天可以安心在田里干活顺便捉蚂蚱,傍晚收工了再一起拿过来换粮食两不耽误。”
“我们家也能腾出白天的时间做别的事,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好!还是济儿想得周到!”
“是这个理!白天正好能多捉点,晚上一次性拿过来!”
“就按济儿说的办!”
村民们毫无异议,纷纷表示赞同。
这个小小的规定,不仅解决了刘家的困扰,更是进一步巩固了刘济在村里的威信。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监督的浪子,而是成为了一个能够为大家制定规则的领导者。
解决了收购的问题,刘济的心思立刻转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脑海中系统关于严重干旱的警示,时刻在他心头敲响。
粮食没了可以想办法,可一旦没了水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送走最后一波村民,他顾不上休息独自一人走到了自家田地旁的一块洼地。
他原本要在这里挖一个足够大的水池,但是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勒起来。
凭借着脑子里那点现代知识,一个水塘的雏形很快就在泥地上诞生了。
然而看着自己画出的那个范围,刘济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要把这个水塘挖出来需要挖走的土方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别说靠他一家人,就是把全村的青壮年都拉来,没个十天半月也别想完工。
“看来,光靠自己是不行了必须得雇人。”刘济心中做出了决定。
傍,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时,刘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你要花钱雇人挖水塘?”李桂芬第一个表示反对。
她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钱吗?咱家这点底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刘妮蓉也停下了筷子,审视地看着他说道:“阿济,挖塘是好事!可这雇人花费不是小数目啊。”
“娘,姐,你们听我说。”
刘济放下碗筷,表情严肃的说道:“是我前些天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听说的,开春到现在才下了几滴雨?田里的蚂蚱又这么多,这都是不好的兆头。”
他加重了语气说道:“咱们可以没肉吃,但不能没水喝,地里更不能没水浇!这个水塘是咱们家,乃至咱们全村的保命塘!”
“现在花点钱,是为了将来能活命。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济的话掷地有声,让李桂芬和刘妮蓉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庄稼人,比谁都懂水是**这个道理。
“那你打算给多少工钱?”李桂芬的语气松动了。
刘济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文一个月?”刘雪梅猜测道。
刘济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一天三十文。”
“什么?”
李桂芬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的说道:“三十文一天?!你疯了?!镇上最好的瓦匠,一天也才二十文出头!你这雇人挖土,给三十文?”
“对,就是三十文!”
刘济的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道:“爹,时间不等人!我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把水塘挖出来!只有这个价钱,才能让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死心塌地地来为我们干活!”
看着孙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桂芬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决定了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这儿还有几件压箱底的旧首饰,实在不行就当了!”
“娘,不用!”
刘济心中一暖,连忙说道,“这点工钱,我还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