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干旱天气,让土壤变得干燥坚硬。
这恰恰为蝗虫的繁殖提供了最完美的温床!
大旱导致了蝗虫天敌的减少,比如蛙类、鸟类,在干旱环境下难以生存。
天时、地利全都对上了!
大旱之后,必有大蝗!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农谚,而是刻在历史上用无数饥荒和写成的规律!
“济哥儿,你想什么呢?”
刘雪梅的声音将刘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刘济的脸色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不就是点蚂蚱嘛,把你吓成这样?”
刘济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刘雪梅带着不解的脸。
这应该这么说难道要跟她们说这是天灾吗?
可是看着狗蛋对油炸蚂蚱的向往和母亲疲惫的眼神。
刘济也不知道这么开口。
夜色如墨,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一直被忽略的另一件事被小弟狗蛋重新摆上了台面。
“娘!娘!你看!”
狗蛋跑到刚坐下歇口气的李桂芬面前。
他高高地举起布包,声音清脆地喊道:“你看!这是哥今天赚回来的钱!”
正在捶着后腰的李桂芬动作一顿,她的目光越过狗蛋落在刘济身上。
刘妮蓉的表情很复杂,她朝着母亲点了点头。
李桂芬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女儿了。
刘妮蓉这副表情,分明是印证了她心中那个猜想。
她伸出那双因捉了一下午蚂蚱而红肿粗糙的手,接过了狗蛋递来的布包。
那头野猪有多大、多肥,她不是没亲眼看见。
那样一头大野猪,就算被肉铺老板压价也不该只换回这么点铜板。
刘济肯定又是拿着卖肉的钱,跑去镇上鬼混了!
是去了赌坊,还是进了酒馆?
一股失望的怒火,从胸膛直冲脑门。
自己为了给他还债,流了多少眼泪?
她以为刘济这次醒来,是真的变好了。
他知道心疼弟妹,知道下地干活,甚至还知道打猎赚钱养家了。
她以为这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闹了半天,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就要质问刘济。
然而就在她张开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与刘济对上了。
准备脱口而出的斥责,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李桂芬解开布包的结,一堆大小不一的铜板滚落在她的掌心。
二百三十六文。
刚刚刘妮蓉已经数过了,还告诉了她但李桂芳还是想亲手摸一摸。
虽然猜测这钱刘济花了大半,但内心还是因为刘济知道往家那钱而欣喜。
刘济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发蒙。
他这才拿出二百多个铜板,一个个的就高兴成这样。
难道那么多肉只值二百分?
刘济都有些怀疑人生了,兜里的银子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来。
“那个,娘!我这里还有银子”
刘济挠了挠头,伸出一只手。
李桂芬伸手接过,脸上满是震惊。
刘妮蓉和刘雪梅也凑到母亲身边,虽然她们不知道银子能值多少钱但看母亲的表情肯定比铜板好就是了。
“娘,你把这些钱收好,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呢。”刘济说道。
李桂芬看着面前的刘济,要不是他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她都要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被夺舍了
“把钱给我?”
“对呀,娘是知道我的。”
“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
“还是把钱给娘放心。”刘济笑嘻嘻的说道。
“好好好,那娘帮你存着等你日后成家用!”李桂芬激动的说道。
刘雪梅和刘妮蓉一左一右扶住李桂芬的胳膊,刘雪梅还拿出帕子给娘擦擦眼泪。
刘济左右张望间,见狗蛋拿起银子就往嘴里放。
“你小子是饿疯了吗?”刘济惊讶的说。
“哥!我听说银子是软的我看看能不能咬动。”
刘济给了狗蛋一个白眼,还真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刘济把院门关上,露出了在镇上买的货物。
几人再次呆住!
说实话,银子无疑是是之前的,但放到现在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哇!”
狗蛋摸着布匹说道:“好多布,哥你要做新衣服吗?”
“这还没到过年呢,买这么多步干什么?”
“这些步要花多少银子啊!”
李桂芬摸着布,眼里有欢喜也有心疼。
“这些布先紧着妮蓉和雪梅用。”
听到这话的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布什买来给她们做新衣服的?
从小到大,刘妮蓉和刘雪梅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刘济那些不要的衣服拼的。
刘妮蓉摸了摸布料,原来这布料里面也有她们两个的。
刘妮蓉正要说什么,就听刘济继续说道:“以后你们也不用捡我的旧衣服了。等冬天来了我在买布做花棉袄。”
刘济这番话像是承诺又像是宣言。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明显让刘妮蓉和刘雪梅有点不知所措。
“哇”
刘雪梅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哭了起来。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委屈。
作为家里的老二,她不上不下。
上面有能干的大姐刘妮蓉,下面有受宠的弟弟刘济。
一件衣服,缝缝补补,一穿就是好几年。
她何尝不想要一件新衣服?
可她知道家里的情况她不能想,懂事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从未想过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哥哥竟然会给她买新布做衣服?
惊喜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这突如其来的大哭,把一家人都吓了一跳。
“雪梅,你这是干啥呀?”
李桂芬赶忙上前,想把她扶起来。
“你哥给你买布是好事,哭什么呀!”
刘妮蓉也蹲下身,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眼眶也有些发红。
刘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女孩子的眼泪。
在前世,他是个标准的理工直男,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哪有安慰人的经验?
他慌乱地四下看了看,想找个手帕之类的东西。
情急之下,他从那匹新布上撕下了一小块布头,捏在手里凑了过去。
“雪梅,你别哭了。”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拿着碎布的手,想要给刘雪梅擦眼泪。
刘雪梅正哭得伤心,忽然感觉一只粗糙的手拿着一块布在自己脸上胡乱地蹭。
眼泪没擦干,反而被蹭得满脸都是灰尘。
“噗嗤”
刘雪梅被他这笨拙的动作给弄得笑出了声。
她一边抽噎,一边带着哭腔说:“哥,你别擦了。越擦越脏了。”
刘济看着自己手里的碎布,又看了看雪梅那张被自己抹成了大花猫的脸,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
“我不是故意的。”
刘济收回手,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李桂芬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拉起刘雪梅说道:“走,雪梅,娘带你到院里打水洗把脸。”
刘雪梅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刘济一眼,虽然眼里还有眼泪但那眼神里盛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