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是坑洼不平的山路,并不好走。
走了大半日,向沂便替她揉了大半日的肩膀和腰。
杏儿在一旁看着,分明不是滋味。
出了尧山,早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在路边候着了。
杏儿撩开帘子看过去,都不免惊叹的说:“你们快看,这样精致的马车。
我们去长安城里也是处处能够见到的么?”
车顶用了上好的红木,车身宽敞,四根柱子上还刻有细致的云纹。
车帘是上好的云锦缎子,晴川不自觉想起来那晚上的药瓶。
瓶塞上面的绸缎,便和这个一模一样。
而向沂身上的腰带,亦是这个样式。
向沂对着外面吩咐了声:“停下。”
又扶着晴川下了马车,往一旁的马车去了。
那边早有五六个小厮打扮的人候着了,早早的将凳子放在马车旁,方便晴川踩上去。
晴川只是默默观察着,也不说话。
上一世,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呢?
向沂不过是村子里一介穷书生,什么时候能和这些人扯上联系了?
三人皆上了马车,向沂瞧见门帘后头挂了个檀木牌子,上面是鎏金写的“孙”。
皱了眉头,摘下来便往马车旁扔去。
那侍卫见状,暗道不好。
上去刚刚说了声:“向公子……”便被向沂冷冽的眼神吓到,退到一边去,不再说话。
杏儿一进到车内便稀罕不已,车内宽敞,有专门用来睡觉的床,还有可收纳的茶具盘。
**铺着上好的绸缎,被子更是直接用一床水滑的白狐狸皮毛来代替。
车子平稳的向前进,瞧着晴川眉头紧锁,向沂有些担心。
便伸出手,替她揉了揉眉心。
关切的问到:“怎么了?”
瞧了瞧外面,旁边便是清澈见底的河道,两边是崇山峻岭。
河道宽阔,远远地还能瞧见撑船的老翁。
这场景太过熟悉,晴川只觉得一阵头晕。
便问他:“现在到哪里了?”
向沂自然也不知道,轻轻招呼一声。
外面便有侍卫答道:“向公子,已经出了李庄,如今正是游江边上。”
晴川紧紧闭了闭眼睛,她知道,上一世的悲剧,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向沂瞧她脸色不对劲,正欲关心。
马车却突然停下,外面传来了急促的、刀剑碰撞的声音。
眼看着有刀剑刺到了窗内,正在杏儿身旁。
杏儿惊叫了一声:“啊!”
赶紧跑过来,死死地抓住向沂的衣角。
只听得外面有人高声发令:“保护向公子!”
便立马有人围过来,将马车团住。
晴川瞧着,掀开帘子一角,对面不过是十余个穿着邋遢的莽夫,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个个挥着手里的大刀。
心中不禁暗想:这样的阵仗,怎么还会……
向沂将晴川紧紧抱在怀里,一边低声安慰她:“没事了,别怕啊。”
外面正僵持着,一道脆亮的女声却突然传来:“李狗,你又在此处为非作歹。
难道忘了你姑奶奶我的教诲不成?”
那为首的黑胖子,正是叫李豪。
风恰好将门帘掀开。
三人只见一挥着长鞭的姑娘,从马车上方飞过,缓缓落地。
衣袂飘飘,却又英姿飒爽。
晴川嗤笑一声,暗想:终于来了。
那为首的,刚刚还一副气势嚣张的痞子样。
现在却立马送了,黑魆魆的脸上,讨好的漏出几颗大白牙齿。
一边求饶:“姑姑放了我,这不是兄弟们好几天没有开张了,实在是饿得不行,才出此下策的嘛。”
这女子却不再说话,手用力一挥,鞭子便在空中作响。
那头子立马招呼了兄弟,赶紧往后撤。
一边还冲着这边讨好的笑了笑。
众人正松了口气,却又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那女子立马扬鞭,鞭子却被后面人死死拖住。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批人。
李豪见此情况,立马转头回来。
奸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邪恶的眼神在女子身上晃来晃去。
一边说:“哈哈哈哈!
李枝儿,你可也没想到有这天吧?
今日可是我专门为你设的局,你可要玩的开心啊。”
说罢,便招呼着身后兄弟一起上去了。
李枝儿受到前后夹击,自然不敌。
见情况不对,本想直接舍弃鞭子。
却已经被身前身后人,死死按住。
向沂见此情况,冲着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明白了。
抬手便吹了哨子,只见从暗处跑出来了二三十人,立马将马车团团围住。
个个都用狠厉的眼神,看着李豪一行人。
李豪见状,却也不怕。
今天只要把李枝儿这个大麻烦给收拾好了,其他的倒也不重要。
便豪迈的挥了挥手,冲着向沂说:“你们走吧,我不劫你。”
晴川痛苦的闭上眼睛,死死拉住向沂的衣袖。
心中哀求: 不要,求求你,千万不要。
情况紧急,向沂却没有考虑这么多。
直接使了个眼色,那些黑衣人便快速的围上去。
三下五除二,便将那群地痞流氓打的落荒而逃。
不愿意让晴川见到这血腥的场面,向沂用手紧紧的捂在她双眼上。
将晴川安置到**,便要出马车去。
晴川却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不放,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脸色苍白,眼里满是乞求。
似乎是要向沂做个选择,又似乎是在求他不要下去.
向沂却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只说了句:”乖。”
便拉下她的手,径直下车去了。
李枝儿早已收拾好衣衫,又将鞭子拿在手中。
瞧见马车内出来一俊朗少年,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快速的收敛了想法,弯腰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向沂笑了笑,说:“理应先谢谢姑娘,路见不平,挺身而出才对。”
杏儿逐渐不那么害怕了,便扶着晴川两人一同走下来。
却听得向沂关切的问:“姑娘功夫不错,倒叫那些流氓汉子都要敬佩三分。”
李枝儿却害羞的笑了笑,回:“不过是从小家里没了照顾,长大的本能罢了。”
向沂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到晴川身边。
凑过去,瞧瞧耳语了什么。
只见晴川死死咬住下嘴唇,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若乐意,不需过问我的意见。”
瞧出了她的不开心,可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一步。
向沂便又软了下来,安慰她说:“我答应你,这是第一个,便也是最后一个。”
晴川紧紧闭着眼睛,心里三分凄苦,七分愤怒。
再次睁开眼时,却亦装的云淡风轻。
说:“你说是,那边是了。”
说罢,便扶着杏儿的手,又往马车内去了。
心里疼痛无比:向沂,你终究是负我太深,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