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彩嘟囔了一句:“你怕不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吧,我感觉你今天好陌生啊,从起床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
杨沛忆则愣愣地想周彩的话。
穿越……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那些陌生的知识和平常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身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是杨沛忆首次失眠,当她顶着黑眼圈去上课时,自己突然被人强烈围观了。
昨天那冲动的“见义勇为”让她上了学校的论坛,甚至学校的报社都来采访她。
杨沛忆这几天被这些围观猴子般的同学搞得神经憔悴,被迫享受“众星捧月”的目光,这和她想要安分守己度过大学生活所相斥。
杨沛忆想,自己要不请一星期的假回家休息一下,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话说回来,我听说前几天新闻说X市发生地震,听说影响很严重,我昨天睡觉的时候就感到床在震动,后来才知道有这件事。”周彩突然说道,“X市离我们这很近,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过来问我这有没有受到波及……”
地震——
这个词就像一道光芒从茫茫脑海中划破,竟令她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执念。
她好像在哪经历过……也是因为谁而活下来……
她为什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周彩看到杨沛忆突然捂头蹲下来,吓了一跳:“小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要不要跟你打救护车啊!”
“不用了,我可能最近太累了……休息一晚上应该就会好的。”杨沛忆摇摇头,她躺上床,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
周彩见状,说道:“你可别勉强自己,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喔。”
“知道了。”杨沛忆应了一句,便闭上眼睛,企图赶紧入睡。
到了第二天早上,杨沛忆打了个哈欠。
周彩一大早陪她男朋友吃饭了,而她自己也没什么事,便打算去食堂消磨时间。
这时,周彩突然打电话过来。
“小忆,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拿一下我抽屉里的照片。”
“哦,送到哪?”杨沛忆非常习惯周彩偶尔让她出来送东西。
“我在食堂等你啦,就这样挂啦!”
杨沛忆找到了她说的那套照片,她一一拿出来,似乎是他们社团活动的照片。
当她无意识地一瞥,看到某个人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顾溟盛……师兄?
那个人是谁?
让人无法安心下来的违和感在大脑中蔓延开,渐渐变成一种不愉快的感觉。
就是那种想要回想起什么但却总是想不起的感觉。越想越静不下来,内心似乎有一股感情在向自己透露什么。
“奇怪……”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复杂的情绪扰乱着杨沛忆的思绪,像是一退一进的潮水,冲刷着她的心。
突然,某个东西落到了照片上。
杨沛忆低头一看,没想到那是她的眼泪。
脑袋中模模糊糊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了。
顾溟盛,自己的愿望,以及每个世界的与他的相遇的经历一一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
待她回过神,无声的恐惧感在她的世界里蔓延开来。
顾上穿外套,杨沛忆穿着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跑出了寝室,也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闯进了顾溟盛所在的班级。
“师兄,顾溟盛,你在吗?!师兄!”杨沛忆一边用目光搜索一边喊。
无穷无尽的恐慌在心头蔓延着,杨沛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她害怕顾溟盛会像那时候一样消失在世界上,除了她以外无人记得。
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顾溟盛消失了,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如果他消失了……
不,不可以!
那么她穿越到那些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她来说,顾溟盛是如此、如此、如此的重要啊!
“你是谁?”
“咯吱”一声,在她的大吵大闹下,穿着白衬衫的顾溟盛出现在教室门口,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杨沛忆高高悬着的心突然回到了原处,无论是惊涛骇浪还是狂风暴雨,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平息了。
只要她还在,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即使是三天后的灾难,只要在那个时候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
杨沛忆是这么相信的,但是下一秒,她再次被推入深渊——
“你是谁?”顾溟盛的脸上露出冷漠的疑问,就像面对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一样。
杨沛忆呆住了:“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
“抱歉,我不认识你。”顾溟盛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沛忆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顾溟盛那种冷漠中透出不耐烦的神情像是一把利剑洞穿了她的心脏。
不认识她……也对,这个时候他们对于彼此仅仅是陌生人而已。
“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我现在还有事,请不要挡我的路。”顾溟盛冰冷道。
杨沛忆愣愣地被顾溟盛拉开,与她擦肩而过。
杨沛忆失魂落魄地看着离开的顾溟盛的身影,半晌也没法挪开脚步。
走廊上被她的声音惊扰的学生,议论纷纷地看着她,有些以为她是来表白的,还嘀嘀咕咕说她自不量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学长突然说道:“你是杨沛忆?”
杨沛忆视线的余光扫到了那个人影,回过头:“对,你是?”
周求站住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不记得了吗,我叫周求,是周彩的哥哥,周彩经常和我提起你。”
杨沛忆瞪大了眼看着他,从头到脚,周求笔直地站在那里,平静地回视她的目光。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来找顾溟盛?”周求询问她,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杨沛忆胸口一闷,没有回答。
周求揉了揉太阳穴,见走廊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秉着是妹妹的朋友,就当做好事吧。
他把她带到了A大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厅。
周求:“一杯卡布奇诺,你要什么?”
杨沛忆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菜单:“黑咖啡,谢谢。”
周求一愣,他再次打量了一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怎么也不像是会喝黑咖啡的样子,而且那种苦涩的味道只有顾溟盛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