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欢抿了抿唇。
“你这个想法,有跟别人说过吗?”
徐宴清摇头。
“没有。”
沈知欢又道:
“那你打算跟皇上说吗?又或者,他能放你去断雁山吗?”
徐宴清抬手环住她。
“我会好好跟皇上说的,他是一个明君,我又刚刚替他挡了一箭,想来,他应该不会驳了我的请求。”
这可不一定,自顾帝王之心,最是难以揣测,想让皇帝相信一个人,给予他兵权,难啊。
沈知欢心里有些发愁,但也不想泼徐宴清冷水,当即只是笑了笑。
“行吧,不管如何,你先去试试吧,如果皇上能同意,你跟我爹爹一起去,我也能安心一些。”
……
徐宴清次日就去了。
谁料,他表明想法后,明德帝将他的猜想听进去了,但是,他拒绝了徐宴清想要前往断雁山的请求。
徐宴清不甘心放弃,又硬着头皮求了一次,明德帝还是拒绝。
朝会散去,明德帝将徐宴清单独叫到了偏殿去。
徐宴清请求被驳,想念被断,此刻神色冷寒而肃穆。
明德帝也没生气。
“宴清啊,你知道朕为什么迟迟没有发落千睿吗?”
徐宴清抿了抿唇角,埋首恭敬道:
“皇上恕罪,臣愚昧,不知。”
明德帝低叹一声,放松笔挺了三十多年的身子,靠坐在椅子上。
“先是周王,后是英亲王,如今是平王,朕处置了他们三人,但同时被这三人牵连,拉下马去的大臣多达数十人。
你说的,朕能明白,朕也知道我朝武将凋零,但是,边关,好歹还有红绫和沈峰可以撑一撑,但朝堂上,朕能信任和可堪大用之人,朕是一个都找不出来了。”
又是一声长叹。
明德帝凝声道:
“千睿和千奕的心思,朕多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为了朕身下这把椅子,可是,如今朝廷竟是一群食米不干事的鼠虫,只知道啃食我大绥朝的基业。
而朕的身体,近来愈发的虚弱,朕或许没多长时间可活了,但千睿和千奕,他们尚没能力接替这把椅子,朕没法安心。
朕如今只能咬牙强撑着,想着能撑一天是一天,所以,朕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帮朕,朕实在没办法了呀。”
明德帝悲怆的声音落下,徐宴清穆然抬头。
一片阳光从窗柩投射进来,落在明德帝半边身子上。
他身形弯曲佝偻,头上不知何时,竟已经多了大片的白发,整个人如同一截即将腐朽的枯木。
徐宴清到了嘴边的辩言,顿时一堵。
许久,他才闷声道:
“可断雁山幅员辽阔,若南辰铁骑趁机强攻,沈将军一人领军,也不一定能守住边关防线啊。”
明德帝沉声回应。
“朕知道,所以,朕打算让燕祯与沈峰一同前去。”
徐宴清咬牙。
“那皇上为何不能让燕祯留于朝堂助您?”
明德帝摇头。
“宴清啊,论领兵作战能力,你二人或许不相上下,但若论统领全局,权谋天下的能力,燕祯现在不及你,如今他可为利刃,但只有你,才有能力做执刃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