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将睿儿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务必招出幕后主使!”嫌恶的看了三等宫女一眼,冷烨华声音森寒。
温扶染简直害怕到了极点,揪着冷烨华的衣襟,“皇上,她……她是奉了别人的命令来杀我的吗?会是谁呢?我……臣妾在这宫里并没有得罪过人啊!”
她嘴里说着没有得罪,其实已经成功的令冷烨华想起了沈渔霜。
冷烨华唇角绽出一丝森然笑意,“只朕宠着你,你便是得罪她了,你对她再恭敬,她也容不得你。”
其实已经无须再审,他此时已经认准了这睿儿是沈渔霜派来的。
抱着温扶染安抚了好一阵子,直到看着她哭得累了沉沉睡去,冷烨华才离开了嘉禧宫,直接去了天牢。
临走前,他吩咐宫女们,“娘娘睡得沉了,你们别进去,仔细惊扰了她。”
冷烨华前脚刚刚迈出宫门,温扶染随即就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眸射出冷冷寒光,她片刻也不耽误,闪身飞出嘉禧宫,径直去了皇后所居的中宫。
她受训多年速度奇快,嘉禧宫伺候的几个宫女太监,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觉得有个什么东西飞出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温扶染一直到了中宫才停下,款款进了正殿,沈渔霜此时还没有听见消息,看见温扶染进来,少不得皱起了眉头讽刺道:“你不在自己宫里头装病,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温扶染轻笑,“臣妾来告诉皇后娘娘一声,您派去杀我的那个宫女,方才因行刺失败已经被皇上亲手捉拿,这会子关在天牢里呢,皇上还说,务必要审出幕后主使来。”
她丝毫不提宫女是被自己制服,只是暗示沈渔霜,使这个宫女失手被擒的人,是冷烨华。
果然沈渔霜就害怕了,她万万没想到睿儿竟然那样蠢,当着冷烨华的面就敢动手,又或者是她运气不好,刚要动手的时候冷烨华回来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睿儿失手被抓都是事实,若是把自己供了出来……
沈渔霜冷汗涔涔。
不过她还不忘了嘴硬,“怎么有人要行刺你吗,这可真是遗憾,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污蔑本宫。”
温扶染淡然一笑,“是不是污蔑,皇后娘娘自己心里清楚,这天牢刑讯的手段,娘娘比我清楚得多。”
她飘然而去,继续回自己宫里“安睡”,这里沈渔霜可就坐立难安了。
居然再次失手!居然落到了冷烨华手里!真要是审出个什么来,自己还能落个好吗?冷烨华素来多疑,自己今儿个能派个杀手进宫杀死宫妃,明儿个就能派杀手进宫弑君谋位了。
若是冷烨华果然这么想,自己被废都是轻的,只怕整个沈家都要大祸临头。
沈渔霜暗暗计较了半晌,决定不能留着那睿儿了,得赶紧解决了才是。
只是,要怎么解决掉睿儿呢?
沈渔霜招手叫来蓉之,“你立刻回府,只说睿儿失手被关进了天牢,让我爹赶紧想办法,在牢里弄死她。”
“啊?”蓉之大惊失色,关进天牢,妃嫔是无权将人关押进天牢里的,她脸色都变了,“是皇上发现了?”
沈渔霜面色铁青,“那个蠢货!”
天牢。
因冷烨华的命令是严加审讯,所以这睿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被绑在木头架子上,沾了盐水的鞭子死命的在身上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身上就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没有了。
“我说宫女大姐,你就赶紧招了吧,也好求个痛快,要不然,咱们接下来的酷刑还有的你受的。”
天牢里负责行刑的彪形大汉不住的劝说,给人用刑也是很累的,大汉巴不得她赶紧签字画押,该关就关该斩就斩,这样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睿儿原是沈家的家生子儿,一家子都在沈家当下人,所以沈尚书才放心让她进宫行刺,虽然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还是不肯招认,“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不惯染妃娘娘,大家都是穷苦人出身,凭什么她能当娘娘,我就是伺候人的命?”
彪形大汉是个没脑子的粗人,闻言就皱起了眉头,“人家当娘娘那是人家命好,你也想当娘娘,这辈子好好修啊。”
牢头走过来,嘬着牙花子道:“你听她瞎说,要是因为这个就要杀人,这宫里头都没主子了。”
“你也累了,且先去歇歇,我来问问她。”
大汉谢过了牢头,自去喝酒歇息,牢头就走到睿儿身边,觑着左右无人,捏了睿儿的嘴,给她喂了一粒丸药下去,低声道:“尚书大人不放心你,命我送你升天。”
原来沈尚书接了女儿的信,虽然自忖睿儿一家子的命都攥在自己手里,但是凡事总有万一,万一这睿儿熬不住刑把自己供了出来,那可就糟了。
为保险起见,就命牢头毒死睿儿。
睿儿大惊失色,极力挣扎着不肯吃,可她手脚被缚,根本无从挣扎,不由自主的就把丸药咽了下去,拼命咳嗽,哪里能咳得出来?
牢头等她死了,方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老吴,赶紧的,犯人熬不住刑,死了!”
老吴就是那行刑的大汉,闻言也是大惊失色,忙忙的过来看,从架子上解下来乱着要救,却哪里救得活?最后无奈只得报于冷烨华知道,牢头自然不会说实话,只说犯人是被打死的。
冷烨华眸底寒光一闪,事情明摆着,天牢不会轻易让人被打死,很多犯人受刑几天几夜都不会死,睿儿才受刑多久,怎么就会被打死?
必是沈家做的好事儿。
冷烨华已经认定了沈渔霜,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且沈家势力盘根错节,经历了之前的云王之乱,国库空虚朝政不稳,如今的国朝,实在是经不起太多折腾。
说不得,只得暂时放沈家一马。
但是沈渔霜,却不能不惩。
过了几日,乾清宫里传出一道旨意,称染妃知书达理行事谨慎,让她跟皇后一起管理宫务。
温扶染领旨谢恩,沈渔霜却又气了个死。
自来宫务都由太后或者皇后掌管,便是偶有妃子分摊,那也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女,这染妃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介舞女,能封妃就已是祖坟冒青烟了,竟还能协理宫务了。
然她心里怀着鬼胎,也知道冷烨华这是拿自己和沈家无可奈何,不得已才敲山震虎,便是想反对,一时却也不敢。
温扶染原也没指望能一下子扳倒了沈渔霜,当年先帝指定沈渔霜做太子妃,就是看中了她身后的家族能够辅佐冷烨华,家族势大,是好事也是坏事,沈渔霜除非犯下弥天大错,不然根本不可能被废掉。
要报复沈渔霜,不过两条路,一条是设法让她犯下弥天大错,这第二条,便是釜底抽薪,将她赖以生存的背景势力打压掉。
这两条路,一条都不好走,不过不要紧,温扶染还有相对容易的一条。
协理宫务后,温扶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挑了些宫女太监出来,把自己现有的那些,无论是沈渔霜派来的还是冷烨华派来的,全部都找了个由头打发出去。
还是自己挑的多少放心些。
自从开始协理宫务,兰、珍两位贵人,宝、锦二嫔,来嘉禧宫就勤快了许多,请安奉承不一而足。
虽然在这几个嫔妃眼里,温扶染底子不过是个舞女,但是架不住人家得宠啊,如今还能协理宫务,若是再有个一儿半女,这位子可就稳了。
在宫里混,头一样就是得识时务。
尤其是锦嫔,自从侍寝后被沈渔霜灌了避子汤,就把她恨之入骨,知道温扶染跟沈渔霜不对付,就想来投靠温扶染,最好就是温扶染把沈渔霜斗倒了,她再来个渔翁得利。
不止锦嫔,其他几个多少也有这个想法,她们虽然面上奉承温扶染,骨子里却看不起她。
温扶染毫不在意她们这些小心思,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在宫里长久一辈子。
别说是沈渔霜了,便是冷烨华,也未必能活多少日子呢。温扶染眸底闪过一丝寒凉,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派温煦笑意,跟几个嫔妃有来有往的说笑。
如此过了几天,温扶染在一次侍寝时,就告诉冷烨华,“锦嫔跟臣妾哭诉,说是当日侍寝过后,被皇后娘娘灌了避子汤,如今她小日子紊乱,只怕是那避子汤喝出问题来了。”
冷烨华心里算了算,锦嫔侍寝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还是温扶染死劝了自己才去的,不免问道:“何以她竟不早说?”
“不敢啊,可怜这几个丫头,天天吓得什么似的,要不是皇上开恩让臣妾协理后宫,只怕她今儿个也不敢说呢,不止锦嫔,其他几个也或多或少被苛责过。”
冷烨华听了,笑着刮了下温扶染的鼻尖,“你自己也是个丫头,倒说起她们来了。”
温扶染靠在冷烨华怀里,“臣妾比她们大好几岁呢,这几个丫头的父祖俱是朝廷重臣,皇后娘娘如此苛待她们,只怕不是好事。”
一句话说得冷烨华面色阴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