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确实变了。
虫族之所以灭之不绝,除了可以肉身在太空行走生存外,更大的bug其实还是它们基因的包容性。
吃什么长什么,以往诸多药剂开始有效的,最后都变成了它们的耐药性。
不然帝国研究所再废物,这么多年也应该有点成就。
直到另一个宇宙学说出现,祁空能想到许鹿鸣的特殊继而监控她出现时异常的空间波动,又能利用她的基因融合虫族特征保留人类意识,当然也能想到另一个宇宙对虫族存在天然的克星。
现在克星在他面前初露獠牙,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付出一切达成的进化,是否会被轻而易举摧毁?
小圆球中的气体弥漫到他的躯体旁,触手不着痕迹地吸入部分。
很快祁空放下心:这气体对他没有用。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一群小崽子,冷笑:“是啊,时代变了——杀了你们,帝国有如我囊中之物。”
手下昏厥在地,祁空也没有半分在意,只不过是好用的物件损坏罢了,只要还有原材料,他们就能在新的躯体里无限复苏。
掌控了生命的秘密,上位者的心疯狂膨胀。
“他好像疯了啊。”
有人小声评价。
触手毫无预兆袭向众人,在他们闪身躲开后如同戳破一张白纸一般,轻而易举在金属墙壁上戳出一个洞。
碎碎念的许鹿歌大喊大叫:“这武力值疯了啊!”
直面过虫母的许鹿鸣感觉更准确些,破坏力比起虫母还要强了啊喂!
转头与句野、郁温情对视一眼,在同伴的掠阵之下,句野冲在前面与祁空周旋。
许鹿鸣则是开口扰乱祁空的注意力:“祁空——你曾经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叛逃!”
几根细细的藤蔓拖着药剂在攻击间隙悄摸往王座边爬。
“我说了,是为了人类的进化!”祁空脸上浮现非人的狰狞,细小如蝶翼鳞粉的鳞片若隐若现,他怒吼。
许鹿鸣也怒吼:“谁信啊!”
“……”
句野脚一滑差点被触手来了个洞穿。
关键时刻还是御姐靠谱:“父亲!我不相信您是这样的人!你告诉我为什么!”
亲生女儿的质问令祁空心有波动。
短暂的对战已经让他对几人的武力值有所了解,怀着对死人的一点怜悯,又或者是不甘,祁空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
一群冒进、胡来、天真的小崽子。
理所当然的将自我牺牲当成英雄勋章,却不顾将要牺牲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虫母已死,想必帝国那几个老家伙也死了吧。
祁空想到这里就想要狂笑,终究还是他活到了最后。
许鹿鸣几人满头问号,怎么就不懂了?那你倒是说啊——
双方的脑回路没对接上,根本不知道因为旧联邦的通讯和天权帝国断开,导致了某些关键信息的遗漏。
山顶洞人·祁空大发慈悲地为他们解惑:“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宇宙即将走到了极限。虫母和你们的3S级英雄,就是集合了最大宇宙能量的生命体。”
“在双方同归于尽之后,这个宇宙才会继续孕育生命,宇宙能量的平衡才会得到控制。作为能量的承载体,最终都会走向毁灭,除非能突破种族的限制。”
他说起天权帝国历史上不曾记载的事情,又嗤笑于他们的自欺欺人:“皇室妄图毁灭记载,以为这样就能让这些注定要死的人,以为自己是为国而战,是守护在平民身前的英雄——”
“这难道不是一种谋杀吗?”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许鹿鸣和句野同时一怔。
许鹿鸣本身是3S级精神力者,即便因为维持蓝星的通道比班老太太她们弱,也确实产生过“必要情况下和虫母同归于尽”的念头。
而成为半透明的精神体时,有一种终于摆脱了束缚的感觉,仿佛化身为宇宙中的一道光。
她曾经奇怪过为什么所有3S级最后都会认命,预备将自己化作一次性武器和虫母同归于尽,也相信过班老太太自己摸索出来的原因——看遍世事,愿以己身守护人类。
可现在她直觉祁空的说法更贴近真相。
句野则是想起父皇死之前,被他撞见在母亲常待的花园痛哭自己的无能和虚伪。
也没有给他留下关于帝国密辛的只言片语,只说让两难的选择终结在他这一代,让所有人能自由的选择生与死。
只言片语实在没法拼凑出真相,但若是如祁空所说,那便对上了。
只是……
“小部分人的生命与大部分人的性命放在一起做抉择,本就是道德悖论,吵到下辈子也不一定会有定论。”
“我只想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许鹿鸣狐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一个执行长比狗皇帝知道的还多吧?
狗皇帝获得了一个莫名怜悯的小眼神。
句野:“……”
祁岚一却忽然出声:“你……”
其余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只听祁岚一缓缓道:“你是3S级精神力者。”
祁空没有否认。
众人:???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在军校时期便以精神力见长的祁空,没有进入威望更重的帝国军团,而是从小小的行政官做起。
那时精神力完全由个人资质决定,除非遇见生死关头突破极限,因而众人都不觉得祁空的精神力能够晋级。
只是没想到,祁空是3S级这件事无一人知晓。
虫母为什么匆匆入侵帝国,为什么所有3S级精神力者在她面前依旧落于下风,若不是有秘药可能还会有人死亡。
一切都是因为,有一个3S级精神力者察觉了世界的真相,想要活着的念头突破了宇宙能量对毁灭重组的吸引力,由此生了恨。
这理由顺理成章,却又荒诞可笑。
祁空不想听他们道貌岸然的审判,少年人脸上的怜悯和犹豫令他心生烦躁。
可怜我?你们凭什么可怜我?要死的是你们啊。
我活到最后,赢的是我!
他不再手下留情,也不再遮掩非人的躯体,藏在阴影中的另一部分触手虫足将小小的人类淹没。
“死吧!”
烟尘四起,金属墙壁化作飞灰,地板破出一个大洞,九个渺小的人类落入洞中生死不知。
祁空狂笑着,触手不受控制地舞动——那上面悄然染上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