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月星行政官的工作热情。
众人八卦中不失礼貌的视线聚焦在许鹿鸣身上，几乎要把她烫伤。
看见脏东西的干呕感迅速被压下，许鹿鸣闭了闭眼，隐忍道：“我找到线索了。”
见伊芙琳脸上讪讪，她无力地招手，“来看。”
虚拟屏转为公共模式，放大在所有人面前。
行政官们没有八卦看正要重新埋首，又被许鹿鸣的话振奋到，欢欣鼓舞地看向虚拟屏。
虚拟屏上的男人，正悠闲走进某家休闲游戏厅。
进去前十分不讲卫生地蹭在似乎有着什么脏污的玻璃墙上，看里面的人看得一脸猥琐。
行政官们不知为何觉得有点丢脸。
接着那人便急不可耐地进了游戏厅，全息舱服务到位，有不会泄露隐私的情侣包厢模式。
然而视频能送到行政厅，足以证明其实隐私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是透明的……
接下来的事情一路跌破众人眼镜。
甚至有些少儿不宜。
直到那男人身上蹭到的脏污被贴到了女人身上，又被男人吃进口中。
“yue！”
干呕声不断响起。
啪。一只手淡定开启马赛克模式，许鹿鸣微笑着俯视这群小辣鸡。
“离开游戏厅后，他就失控了。诸位觉得这是有价值的线索吗？”
“有……yue……有……”
贤者说有，他们也觉得有！
许鹿鸣：“很好，那就按这个方向来，重点寻找同类型的脏污。”
行政官们眼前一黑。
“学姐？”
将确认其他失控者是否有同样迹象的任务交给行政官，许鹿鸣找来祁岚一，前往视频中的地点采样。
带着伊芙琳和祁岚一拍屁股走人时还能感觉到背后怨念的注视。
万幸虫潮来袭还是对月星造成了些许影响，比如清洁机器人莫名罢工。
看惯了神龙星机械与人共同维护环境，伊芙琳见到墙上干涸的脏污时，还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理由能让清洁机器人都不工作？难道能源石不够了吗？？”
祁岚一哈哈大笑：“你真可爱。”
许鹿鸣听得黑线，让随行的医疗助手取样，才道：“如果把失控当成一种传染病，而这玩意是传染源，你觉得为什么传染源会留在这里，以清洁机器人罢工为由长久地接触人类？”
“……不会吧？”
伊芙琳震惊：“这可是帝星最近的星球，怎么会被渗透？！”
她看向许鹿鸣，得到了她的默认。
紫色的小花还在风中飘拂，却不再是诗情画意的氛围，伊芙琳打了个抖：“怎么办？”
许鹿鸣叹了口气：“不知道。”
她赶鸭子上架，没管过这么大摊事，此时也有些为自己的猜测而无力。
若真的是这玩意促使人类异变失控，而月星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例，那其他星球会如何，要怎么确定现在的情况，这都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没有多逗留，几人匆匆赶往研究所。
月星的医疗研究所规模不大，在最高管理者的监督下，医疗助手不太熟练地将采样送入分析仪器。
许鹿鸣等人就像等在产房外的新手姨姨们一样，紧张地竖着耳朵。
同时还要开着光脑的特殊提醒，等待翻找记录的行政官们的消息。
虽然什么也没做，却像是忙得不行一般紧绷着神经。
祁岚一打破了沉默：“学妹，这不是普通的情绪失控，对吗？”
许鹿鸣顿住，捡着能说的说了：“之前可能只是未知射线纳入身体内太多，导致神经系统的异变，又或者身体无法承受更多能量需要发泄出来。”
“可现在，有了外界因素。”
祁岚一又默了默，才踌躇着问：“和父……祁空，有关吗？”
她惯常弯起的笑眼，看向许鹿鸣时带上了及不可查的期盼，期盼这件事和叛逃的父亲无关。
一个人在职场中的待遇如何，长年累月下来怎么会没有察觉？祁岚一当然也发现了霍岩等人对她态度的微妙。
依旧公平没有打压，却长时间生活在审视中。
似乎她会是下一个叛逃背刺天权帝国的人一般。
饶是祁岚一一向自信，时间长了也会产生自我怀疑。
气氛凝滞起来，伊芙琳不敢说话，偷眼看沉思的许鹿鸣。
许鹿鸣左右看看，检测结果总没那么快出来，便也没有藏着掖着，三人找了个四面通风视野极佳的地方小声交谈。
将他们的猜测告诉祁岚一后，许鹿鸣问：“以学姐对他的了解，有这个可能吗？”
祁岚一听着许鹿鸣口中新世界的所作所为，听到熟悉的名字畸变成怪物痛苦挣扎，以及一切的开始。
细细回想，父亲以往的忠诚，似乎总带着奇怪的狂热。
他会因为句野的不管事，逃离帝星去当佣兵而恨铁不成钢，可该抓的权力也没少握在手中。
作为执行长，他对军团的懈怠总是言辞激烈地斥责，可对于某些皇家研究院的项目拖延，却格外宽容。
几十年来研究所大材小用，为皇室和贵族创造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却从没在解决边境士兵失控，或是暗伤体质跌落的缓解方面作出贡献。
祁岚一恍惚间觉得，让她效忠帝王的父亲形象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也许声音太小，许鹿鸣和伊芙琳只是疑惑地看她。
“他会。”祁岚一无焦距的目光定在许鹿鸣脸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她自己都为之震惊：“……父亲从不相信修补，他是创造派。”
祁岚一镇定下来，“他认为人类体质固定、被异变生物伤到之后便无法继续进步，是人类的缺陷。”
“也就是说，”许鹿鸣接道：“改造人、和虫族联合，都是他可能会做出的事情。”
祁岚一点头。
她咬唇，艰难补充：“而且他……的上一任妻子，是联邦沃德财团的人。”
三人尽皆沉默。
事情几乎明牌了。
“贤者大人。”医疗助手的联系打破了沉默。
与此同时，行政官也发来消息。
“采样分析结果为，虫族分泌物，我们怀疑是死去的虫族未能及时清理腐化留下的。”
“失控者的联系确实如您所说，很抱歉，是我们的失职——”
行政官如是说：“安全系统记录中，许多低等虫族出现了死前自爆现象。如果将虫族的躯体比作污染源——”
“那么恐怕，整颗星球已经化作它的温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