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长叹道:“此行自知难得好结果,已是甘心承受,你若是能找到吾儿许易之,便告诉他,莫再为了我的事费心了,趁早离京罢。”
“只望他能恪守教诲,上能孝亲敬老,下能教扶幼弟……”许逸毕竟是人,纵舍了老命不要,心底也难免有几份牵挂,啰啰嗦嗦说了不少,唐灼默默记着,觉得自己见到了许逸的另一面,是作为一个平常人。
门外传来邢震的咳嗽声,唐灼知时候不多,急忙问道:“我怎样才能找到许兄?”
许逸默然片刻,而后道:“去妓馆找一个女人,莺哥儿。”
见唐灼面露怀疑,许逸道:“她很特别,别小瞧了她。”
几日后,别苑里,莺哥儿铺好床褥,恰逢天边炸起一道白光,接着是滚滚雷声,烛火随之森然摇曳,何宴咽了口唾沫,惶惶望了一眼窗外,立马道:“今晚别走了,就睡在那吧。”
莺哥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睨了眼不远处的软塌,断然拒绝:“不,我不习惯。”
“总要习惯的。”何宴道,屋外风雨如晦,雨声伴着树枝“ 嘎巴”的折断声,他更急切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莺哥儿蹙眉,端详他许久,眉头逐渐松开,小心问道:“你不会是害怕打雷吧?”
“你胡说什么!”何宴像踩了尾巴的猫,“喵”一声跳了起来,他沉下脸,挥挥手,“你走吧。”
“真的不用?”莺哥儿微笑。
“走走走!”何宴道,“别忘了把门关好。”
“算了,我睡在这吧,就一晚哦。”莺哥儿摇摇头,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忽而贴近何宴,面对面盯着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何宴:“我以为我演得蛮好的。”
“你不是那样的人。”莺哥儿随口道。
“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何宴来了兴趣。
“坏人。”莺哥儿道。
如此日子过了一个月,何宴有时会去别苑过夜,有时却只来得及去吃顿饭,她也懂事,从不多嘴乱问。
面对他的屡屡轻佻言语,也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他讲了个笑话。
他有时也会想,像她这样过于聪明的女子也不好,
而心底却明白 自己看上的就是她这份清高聪明,若失了这两个特质,她便一文不值。
正巧绸缎庄新进了一批上好的蜀锦,送来让何宴挑选,何宴挑了匹枣红底绣葡萄纹的,大气艳丽。想了想,把苏玉叫来,对裁缝道:“你就按她的尺寸做。”
唔,两人身量差不多,应该是合适的。
苏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蜀锦寸锦寸金,近年来更是有市无价,大人还是喜欢她的,她就知道,她当即含情脉脉望向何宴。
谁知何宴连看都不看她,让她的喜悦稍打折扣。
“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半月?”
何宴不悦:“七天,叫你手下的人加紧点。”
他又拣了几匹花纹好看的,命手下人包上了,准备去拜访干爹尹贤芳。
有段时间没去了,想他老人家的药吃得也差不多了。
何宴笑得有点贼,想他能在一群龟儿子中脱颖而出,颇受其倚重,一重大原因便是他进献的“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药,能让尹贤芳那条老狗大展雄风,享受无上乐趣。
尹贤芳是个“名不副实”的太监,这事不少人知道,且引为乐谈。
软轿晃晃悠悠近半个时辰,才停在了刘府,九千岁,只比皇帝小一点,住的地方当然不同凡响,何宴自认喜好奢华,然和他一比便是小巫见大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