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心里,灼华就如同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不可触碰的神女,神圣明净的人。最初的时候他曾想过只要能一直跟在她身后便好。到后来,他的心思去越来越贪婪,想要将她独自占有,只是这种贪婪只能埋在心底。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不去掌握这个分寸了呢?
大约是在从幻境出来以后,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容忍别人与她靠近。他看见梁宸用他在幻境或现实中都梦寐以求的模样与灼华相处时,他的心像被切割成几片一样,呼吸都难。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只要呆在她身边就好,不停的压制自己内心疯狂的爱意。可是冷战的这几日,都快把他逼疯了。
今夜听到灼华通过念念传性格梁宸的消息,就如同一个导火索,挑断了他心底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所以他不再顾忌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如此刻。
在灼华的角度,是可以看到萧初安浓而黑的睫毛,像一排刷子盖住他幽黑的眼。他侧着头,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呼吸相缠,淡淡酒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少年细长的手指托着她的后脑勺,指缝里是她松软的发丝。
灼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奇怪,时而仿佛融化成了水,时而又僵硬得像石头,完全脱离了掌控。
到后来,少年更加过分时,灼华发现少年的企图,吓得直接咬了他一口。这一口可不轻,两人之间瞬间泛开腥咸的铁锈味,血液混入津液充斥口腔,平添了几分暴虐和残忍。
萧初安忍着疼又呆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也消停了,改为隔靴搔痒。
最后拉着血红色的丝儿分开的时候,灼华感觉自己的双唇肿得厉害,萧初安更绝,唇角破了一块,双唇被血液染成艳红色,活像个吸血的魔头。
萧初安撑起身子看着灼华,那双黑色的眼睛垂下来,不似平日的清冷淡漠,竟露出与念念一般无辜纯真的眼神,看得灼华心底直发颤。
明明生气的应该是她,被强迫的也是她,可是少年为何这般无赖?
萧初安依旧搂着她的腰,垂眸看着灼华红肿的双唇,他眼底充满喜悦,以及微不可查的,仿佛珍爱的宝物被人觊觎的戾气。他从怀里掏出手帕,轻柔细致的擦拭灼华带血的唇,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说道:“终于,终于在师父身上留下印记,这样就没有人能带走她。”
灼华心中狂风暴雨般凌乱,愤怒,无措,彷徨,甚至还有一丝她不想承认的害羞,这些情绪仿佛天罗地网般,在她的内心不断交织,最终还是愤怒占了上风。
当萧初安还想靠过来时,灼华低头顶撞他的肩膀,阻止了他靠近。她用低哑的嗓音近乎吼出来:“萧初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们是师徒,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道理几乎刻在灼华脑海中。无论在仙界还是凡界,这是她所认知的师徒关系,应该有的正常表现。
当她在红楼第一眼见到初安时,心中就有了莫名的情愫,可是那是她告诉自己,他是自己未来的徒弟,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心中对萧初安产生异样时,她毫不犹豫地压抑着这念头。
可是从幻境出来以后,她的心绪就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会在少年靠近自己时有一丝惊喜和雀跃爬上心头,视线也会不由自主的寻找少年的身影。
灼华知道自己这一切的变化,也知晓变化的原因。可是每一次心动过后,她都告诉自己,这都是不对的,师徒之间不应该有这般情绪,从而一次又一次的压制自己的心动。
可如今,初安这般行为,就是把她想深藏在心底的思绪翻涌出来,将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情愫言明。所以灼华再次否定了这违背她所有认知和接受的爱恋,只能以愤怒来骗过自己。
可是萧初安喝得太醉,完全听不懂灼护质问里面的深意,只知道灼华在眼里的质问着自己。可是在他眼里,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呀,他不过是想灼华只属于他一个人,想将内心剖解出来给灼华看看罢了。
萧初安坐直,两人之间拉开了点距离,唇齿间的血腥味已经分不清是他还是她自己,他侧着头,发冠散乱,长发与如云堆叠的白衣混在一起,凌乱透露着银靡。他一下一下重重擦拭着唇瓣,白衣广袖上满是刺目的血迹。
是不是因为自己嘴唇上沾了血,师父这般生气?喝醉了的萧初安试图去揣测灼华说话的意图。
他仿佛不知道灼华的怒意,伸手扯着他的衣袖不放,眼巴巴地望着她,开口说道:“师父,你是照进我人生中的唯一的光,是我深陷黑暗中撑起我爬出来的动力。你一定不知道,当我看到师父第一眼时,便喜欢上了你。可是师父是高挂夜空的月亮,不染一丝尘埃,所以初安只能将心动偷偷藏起了。”
面对徒弟突然坦露心声,灼华怒火似被冰凉的冷水给浇灭,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初安的眼眸有些迷茫。
萧初安似乎对灼华的反应很是高兴,这表示他藏得很好,并没有被师父发现自己汹涌的爱意,不然师父会被吓倒的。他心底的难过一扫而空,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一拉,直接把她拉在怀中。
灼华的侧脸贴着萧初安温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禁乱了心跳的节奏。
少年埋头贪恋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继续开口,胸腔随着声音在轻微的震动,“可是到后来,竟然有人偷窃师父这月亮,而且师父还让他挂上了未婚夫的名号。初安很嫉妒他,嫉妒到几乎发狂,因为我只想自己占有师父。幸好,如今我做到了。师父身上只有我留下的印记,师父只属于我。”
这是灼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初安对自己暗自疯长的爱恋如此之深,而且开始的时间竟然如此之久。一腔深情滚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