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初安是第一次听到关于青黛认亲一事,不过他神色淡漠,不为所动。师父要对沈可动手,他是知道的,甚至还会为师父想谋划。只要能拉下沈可,排除师父的威胁,谁是沈可的女儿,他并不在意。
青黛将半块鱼型玉佩从怀里掏出来,不敢直视她,犹豫着将玉佩睇到灼华面前,张嘴想要说话,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灼华温柔地笑了笑,温声说道:“你莫要担忧,我不会弄坏它。”
青黛点点头,便退到了一旁,时不时抬头看向萧初安。察觉到他望过来时,又立马低头看向别处。
灼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心中闪过一丝酸楚。但依旧有条不紊的反手结印,低语结阵,让人丝毫察觉不出异常。
鱼型玉佩渐渐飞向半空中,闪烁着白色灵力的法阵。灼华盯着玉佩,以灵力为线,上下飞舞了好几次,才缓缓从玉佩中抽出一丝血丝。她嗅到一股血腥味,夹杂着曼珠沙华甜丝丝的香味弥漫在空中,愈演愈烈。
“你娘到底是何人?”灼华轻声问道,全心全意注视着师父的萧初安,此时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完全没有一丝温柔,仿佛刚才他看向灼华的目光,都是错觉一般。
青黛犹豫着没有应声,却越来越能感觉到师徒二人身上的寒气,咽了咽口水,才开口应道:“我阿娘身上有一半花妖的血统,但她不是妖,她自小生活在凡间,与凡人无意。”
灼华能理解她一开始并不向自己说出真相,毕竟身为半妖的后代,但就算体内妖气再淡,平日里接触虽然看不出来,但一不小心受伤出血,血液必定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灼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低吟念咒,原本在她储物袋里的瓷瓶飞了出来,打开塞子。从沈可身上取得的血滴向着阵法中央靠近,在进入法阵的瞬间,法阵闪耀着红光。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滴血,红色的光以血滴为中心一点点蔓延开来,散发着曼珠沙华香气的血丝围绕着血滴不停的转动。下一瞬,飞舞的血丝和血滴渐渐融合,法阵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青黛愣住了,呆呆看着法阵,几经哽咽,才说得出话来:“阿娘告诉我的时候,我是,我是不相信的,但阿娘死后,天地之大,没了我的去处,所以,才来找沈峰主的。”
刚说完,青黛又哭了起来。灼华叹息着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着她。
萧初安望向眼前两人相拥,抿紧嫣红的唇,幽深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色彩。他仿佛又回到了梦境中,自己被抛弃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在自己眼前。
“师父。”萧初安声音有些低沉暗哑,他看着灼华的背影,眼睛似海,平静的海面,下方似有波涛汹涌,“我脑袋有些疼。”
灼华仿佛被点醒了一般,记起了确实超过了平日里为初安镇压辉月剑的时间。灼华嘱咐了青黛几句,用灵力将她送回房间。
此时,萧初安才走到她面前,轻轻扯住灼华的衣袖,摇了摇,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师父,初安难受。”
灼华望着萧初安,想到的却是司命摸了其他狸奴后,回到司命殿里狸奴争宠的场景。面对初安水汪汪的眼眸,尽管知道他是故意这般说出来,惹自己心疼,但灼华还是柔声回应道:“好,师父这就弹奏寒光琴给初安听。”
月光洒满了一地,点点灵力闪烁着随着灼华如玉般的指尖舞动,萧初安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的看向师父。
她是真的很美,美得似随时都能乘风而去,只是在那里,足够让看到她的人沦陷。很奇怪,明明师父就在他眼前,他的心却莫名被扯疼了一下,他似乎永远都握不住她。可是她明明是师父,为何要握住她……
他知道自己记忆里丢失了一人,每每见到糕点,内心中有着喜悦,但也莫名出现许多疲倦悲伤。他开口问师父,她每次都避而不谈,连师父也在刻意隐瞒着他。
一首曲毕,萧初安的胡思乱想和莫名涌出来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灼华开口问道:“你的情绪起伏还是比以往更加敏锐了些,自己也好好生控制,单独依赖寒光琴是不足以让你成为辉月剑的主人。”
辉月剑剑身嗡鸣不停,对此表示不满,分明是萧初安自己莫名对灼华有执念,怎么扯上他自己了。初安垂眸低头,神色淡然:“是,初安谨记师父的指点。”
沈可醒来时,身旁的花无念早已没了踪影。昨夜的记忆今日却记不清了,戛然截止,虽然他们有喝些烈酒,也不至于什么也记不清吧……
正在他端着茶杯沉思时,小厮进来通报,“沈峰主,灼华宗主邀您去正殿,说是有事要同你商量,一众峰主已经到来了。”
沈可轻哼一声,她什么身份,也配自己亲自去见她。
最近一说到这灼华就来气,仗着杏林宗为靠山,竟然开始自不量力的与他争夺凌云宗的权势。关键是一些没主见的峰主,竟然为她的那些毫无意义的谋略规划而动摇。
去正殿的路上,他越想越来气。没有注意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正殿,如今却一个人没有。
跨入正殿门口时,沈可发现凌云宗各个峰的长老竟然都在现场。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在见到板着脸的沈可时,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灼华这是作何?可是要造反?”沈可不喜这般被人瞒在鼓里的架势,更何况还是一个废物对自己指手画脚。
灼华毫不在意沈可的话语,微微俯身,给他行了个礼,一副礼数周全的模样。她轻轻一笑,声音清冷悦耳:“我本就是一宗之主,何来造反一说。况且,今日请叔父来此,是想让叔父认个人。”
话音刚落,只见她身后,一位长相清纯的女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