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与梁宸约定三日后去余晖秘境便带着萧初安出去了,他刚解炽毒,还需多多休息。
她把萧初安送到杏林宗给他安排的帐篷门口就要走,却被他拉住衣袖:“师父,初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灼华很少看见跟自己如此这般客气的初安,她笑着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开口应道:“你只管问便是。”
萧初安没有如以往盯着她的眼眸,而是一直看着她衣袖,似是不敢面对什么,“师父,你会不会和杏林宗少主成婚?”
闻言,灼华一怔,愣愣看着自己的徒弟,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半响,她温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最终成婚与否,都不会影响你是我的徒弟。”她没有撒谎,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抉择。
沈可利用杏林宗的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她不想梁宸与自己的生死劫牵扯过深,上神渡劫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仙身尽失,重头来过。
但灼浅还在他手上,一想到那柔弱的身影,她的心就闪过一丝疼痛。习惯孤独几百年了,没想到如今一旦有亲情牵绊,还是有些许不忍。
萧初安听完,抬头笑了起来,面上十分满意,但笑意却不见眼底:“嗯。”
他站在门帘前,望着灼华的背影,好久,才转身进入帐篷内。在**来回翻转都睡不着,萧初安索性直接打坐入定。
萧初安缓缓闭上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阴冷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其实很害怕吧,害怕灼华她不要你了。”他下意识想睁开双眼看看是谁在搞鬼,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睁不开。
仿佛一条冰冷的蟒蛇在缠绕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鳞片划过皮肤的触感,“你那么使劲挣扎,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吧。灼华是你师父,师父成婚你应该高兴祝福她才是,我怎么在你心里感受到的都是伤心,不舍,甚至是恨。”
“不,你在说谎,不是这样的。”萧初安大声反驳,引来的却是一阵嘲笑。
这次,阴冷嘶哑的声音直接在他面前响起:“你恨自己是她的徒弟,因为这个身份使得你对她的爱恋永远只能放在心底,永远不能承认,一但曝光在世人面前,受到的只有唾弃,谩骂你们离经叛道,不受世人所容许。”
萧初安不说话,挣扎到额头已是满头大汗却还是没有办法。
“你拼命挣扎是在逃避,其实你不知道,梦境早已暴露你的所思所想。你想把灼华拥入怀中,想让她成为你的妻子,想和她有一个孩子。啧啧,多么平凡的愿望,千千万万的凡人都能实现,可惜你萧初安作为一个修仙者却永远实现不了这一愿望。”
他坐在**喘息着,“没有,我没有想过。”
阴冷的气息直接扑向他的脸颊,“哼,萧初安,竟然还嘴硬。那我给你看看将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瞬,萧初安能睁开了眼,眼前却是一片黑雾,待黑雾散尽,他发现自己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前,他们都在看向街道一处,都在等待什么。
“来了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使得人们不断起哄。
梁宸骑白马走在浩浩****的队伍的最前端,一身大红婚服,头戴金冠,腰系金丝祥云纹的腰带,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萧初安周围的人都在高声呼喊:“新娘子来啦,少主接新娘子来了。”
高大的白马身后紧跟着上好檀木制成的花轿,花轿上面附了一层不知是何珍贵材料的正红薄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华丽至极。上好饱满的夜明珠作帘,花轿棱上是黄金制成的风铃,一步一响。花轿后面是看不见尽头的朱红千年楠木木箱,上面系着大红的红绸,每个箱子上都有艳粉浮金的喜字和如意的纹路。
人人都在欢呼喜悦,萧初安却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凝固了,他看着队伍在他面前停下。梁宸满脸笑意的撩开了花轿的帘子,俯身进入轿子内。再次起身时,一双比雪还白的纤细修长的双手揽住他的脖子。那双手……是师父。
新娘子穿着火红的嫁衣,顶着用金丝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她似是害羞了,紧紧贴着梁宸的胸膛。梁宸见状眼神变得更加温柔,俯身低头在新娘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新娘忍不住拿手轻捶他肩膀,而梁宸却笑得更盛了。
两人如胶似漆,一举一动都被萧初安看在眼里,在那一刻他觉得是谁的手在自己的心脏上用力地捏住不放。
师父她真的离开自己了,分明离自己那么近,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怎么努力都跨越不了。
失去她的惶恐围绕在他心里,她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他们两人之间将毫无干系。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她藏起来,让她整个世界只有他的存在。
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让她只能属于他,只有这样,他才能生生世世的拥有她。
这样的念头一经冒出,他的心境就止不住的摆动。?
萧初安颤动的手泄露出他不安的情绪。
? 梁宸稳稳的抱着她将要从他身边经过,他的鼻尖闻到的都是她身上的胭脂香和独有的清冷香气。他眼眸赤红,伸手拽住了梁宸,在人群的惊呼中将灼华抢入自己怀中。他双手紧紧揽住她,似是将她要揉入自己的怀里,一不小心放手她便会消失不见。
可是,在萧初安眨眼的瞬间,他低头发现怀里的灼华真的不见了。当他再次抬头时,看到的一片通红的宫殿。梁宸和灼华牵着红绸站在宫殿中央。
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将天空照亮。轰隆一声雷声响过,雨刹时淋湿了仍然站在宫殿门外的萧初安。他就像被抛弃一般,孤身一人站在原地,没人在乎他已经被雨水淋透。
? 礼官高声唱和道,“一拜天地——”
灼华和梁宸转头向大门拜去。
萧初安依旧站在门外淋雨不动,他如蝶翼般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眼中的猩红开始出现了一缕缕黑气在游**?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