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之前一直以为他对于灼华,就如同当初的青黛一般,只是视为妹妹罢了。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是在司马昭入宫后。灼华爱同他讲各种心事,但他从未听灼华提起过司马昭。
司马昭来大业皇宫的那一天是元旦,洁白的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将整个大业皇宫都变成了银白色,闪闪发光。
八岁的灼华长高了许多,清丽雅秀的少女身穿粉蓝五彩花草纹样缎褙子和月白绣梅花百褶裙,外罩米白镶边翻毛斗篷,脚蹬浅粉羊皮暖靴在御花园中堆雪人。
“萧哥哥,你快看,这个雪人像不像你?”灼华素白的小手被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迫不及待的拉起在一旁为她撑伞的少年的衣袖。她抬头望着萧初安,眼眸亮晶晶的,白绒绒的白狐毛簇拥在颈边,更是将女孩娇小的脸蛋衬得玲珑俏丽,让人移不开眼。
萧初安嘴唇微微上翘,眼底的喜悦却格外的明显。他伸手将落在女孩头上的雪轻轻拿走,柔声回应道:“像极了。”
“那我再堆一个小灼儿,在一旁陪着萧哥哥。”灼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灼华虽成长在深宫,却被众人保护得极好。作为皇位唯一继承人的她,依旧保持着女孩的天真烂漫。她在闹,他在笑,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灼妹妹。”一个陌生的声音这般亲密的呼唤灼华。萧初安转头看去,是一个头发微微弯曲的少年,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茶褐色的眼眸中。
灼华听到声音便把手中的雪球随意扔在地上,灿烂的笑容刺痛了萧初安的双眼,使得他的心泛起一丝丝酸楚。
“昭哥哥。”灼华不顾正在下雪,转身便向司马昭跑去,独留萧初安一人在原地。
司马昭熟敛的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抱住了向他跑来的女孩,“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那么长时间不见,就回了一封书信给我。”
灼华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伸手拍拍司马昭的后背,出声安慰道:“帝师留的课业太多了,不怪我。灼儿对于昭哥哥很是想念。”
司马昭将灼华从怀里拉出,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给灼妹妹一个小小的惩罚,长长记性,不然再过久点,你快把我忘了。这是带给你的玫瑰馕饼,快吃。”
司马昭从怀里掏出用手帕裹着的馕饼,没等他打开,眼前的女孩便被萧初安遮掩在身后。萧初安神色平静,冷淡开口说道:“公主的吃食要经过验毒才能入口。”
生活在西域的少年火爆的脾气蹭一下便涌上心头,他虽然还不是西域太子,但依旧是继承人之一,还轮不到下人这般教训。
灼华扯了扯萧初安的袖子,哪曾想以往对自己有求必应,异常沉着冷静的萧哥哥,如今把她送到不远处后,却与叫嚣着的昭哥哥直接动手打了起来。
当太监赶到把他们俩拉开时,两人的脸上都有青青紫紫的淤痕和流血的伤口。第一次看到打架的灼华却被吓到了,拉着赶来的灵铛的手不肯松开,当天晚上直接就发烧了。
这时候打架的两人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吓到灼华,当他们想去看灼华时,都被灼严派人拦了下来,等到灼华病好后才能让他们俩见面,在此期间两人都得罚抄佛经赎罪。
被困在寝宫抄佛经的萧初安,愧疚不已,这些年来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自己似乎不喜任何人靠近灼华身边,可是希望照顾青荷时却不是这般。少年的心绪有些乱,红烛滴落手上而不自知,连佛经都接连抄错了字。
灼华是在深夜醒来的,萧初安接到小厮传来的消息时,他正准备就寝,立马翻身下床,披上外衫去了寝殿旁的小厨房。
灼华喜好甜品,吃腻了皇宫的糕点,却不能随意出宫。萧初安通常派人买回来两份,一份给灼华送过去,一份他留下来请叫御厨如何制作。久而久之,便在寝殿旁起了一间厨房,他会在灼华嘴馋时下厨给她做糕点。
“你现在给公主送过去,告诉她,我明天早上去看她。”萧初安将手中装满热腾腾桂花糕的盘子递给小厮。他何尝不想立刻去看看灼华的情况,但已是深夜,自己不适合过去。萧初安辗转反侧直到刚天明,他便跑去灼华宫殿外等着她醒来。
在冬日的寒冷的晨风中,萧初安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酸楚,内疚交杂的内心,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吧。
“公主让你进去。”
萧初安闻言便立即跑了进去,刚踏进宫殿他便止住了脚步。他呆呆看着眼前嘴唇依旧有些苍白的女孩,内心忽然抽疼,像被人用力掐住一般。
灼华抬头看向他,哑着声音忽然说道:“萧哥哥抱抱。”
那一刻,萧初安的心颤了一下,连忙脱下充满寒气的斗篷,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灼儿,对不起。”
灼华反到轻声细语的安慰萧初安,让他别伤心。萧初安将怀中的人儿抱紧,他似乎明白为何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自己会如此异常了。只是她还太小,自己也还没有能力把她放在心尖上,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他心底。
此后,灼华与司马昭出去游玩时,萧初安都只是在它不远处跟着。他不敢走太近,怕自己的藏在心底不见天日的心思一不小心便会被人看穿。
那年萧初安十三岁,他以为自己会这般陪着灼华长大,陪着她登上帝位,陪着她老去。从北箫国来的少年,却大业国皇宫中早早地遇到了他想守护之人,是灼华点亮了他黑暗的人生,少年见到光的瞬间,便不想再放手,她成了他的执念。
可是造化弄人,少年这此生第一次生出来的执念,终究因他而灭。命运的转折是萧初安十五岁的时候,这时他已经在大业皇宫中生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