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而忙碌地过着。
叶迎风照旧上矿,下地。
叶枝南依然下地,算账。
陆雁来隔三差五地来找她,每次都抱着厚厚的账本。
这日,她坐在叶家院子里的石凳上,品着叶枝南新采的茶叶,连连称赞。
“我发现你真的种什么有什么,简直一个种地小能手。”
“多谢夸奖,说吧,有什么事情求我。”
叶枝南早就看穿了陆雁来的马屁,话一好听,人一客气,事儿就来了。
陆雁来满脸堆笑,凑上前。
“知我莫若妹,你就是我心里的小虫子。你要也是别人心里的虫子就好了。”
叶枝南听着那似懂非懂的话,一把推开对方。
“到底什么事情啊?是卤味不好卖?还是西瓜不好种?还是李大哥又偷钱买劣质酒了啊?”
“你教我算账吧!”
陆雁来收起了嬉皮笑脸,捧着算盘,一脸严肃。
“你说真的?”
对于这个要求,叶枝南求之不得,她早就劝对方学算账,可是每次陆雁来都找借口推三阻四。
“不过,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陆雁来说起来便垂下了眉头:“还不是不会算账,好几次都被你李大哥嘲笑。”
她什么都好,厨艺、招揽生意,样样精通,但就是一碰到数字就头大。
叶枝南瞧着她灰心丧气的样子,觉得可爱、可怜又可笑。
“我教你,算数很简单,记住口诀,勤加练习,就好了。”
“真的那么简单?”
陆雁来一脸不敢相信。
当然没那么简单。
“当然!”
叶枝南虽心口不一,但是教起东西来从来不偷懒,不耍滑。
她坐正身子,昂首挺胸,随便找了根细木棍,翘着小石桌,正声道:“我先教你最简单的‘九九乘法表’,学会这个你就无所不能了。”
“九九乘法表?”
陆雁来一脸茫然。
“来,跟我说‘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叶枝南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小棍子。
陆雁来虽然不明所以然,但是满脸崇拜地高声背诵,她记忆力好,所以很快就全背下来了。
叶枝南一直很感叹古时候人们的记忆力强大,书里那些大神们往往都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就连陆雁来都有着瞬间记忆的能力。
“都记得了?”
陆雁来听话地点了点头,眼神毋庸置疑地坚定。
“那你从后背一遍。”
“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
此时叶枝南反过来一脸崇拜,看着对方的小眼神一闪一闪的,久违地露出了星河般的光辉。
“我这样也可以帮若男妹妹算账了。”
叶枝南一怔,她好久没听到刘若男的消息,于是赶忙询问:“她最近可好?”
陆雁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好,不错的,铺子很多客人。”
“我是问她人好不好!”
叶枝南怎能放过那一丝一毫地表情变化,眉头微蹙,正声道。
“她不叫我告诉你。”
陆雁来神色慌张,双手不自觉地摩搓着衣袖。
“你一紧张就这样,你瞧着那边说,就当自言自语好了。”
陆雁来听话地转过身,对着墙自说自话了起来:“妹妹回家后,严公子就跟着一起来铺子帮忙了,我想着她身子越发重了,有个人照顾也好,但是某天发现严公子私藏钱财,不过账目上却对得上,所以我才想着来跟你学算账,有了证据才好跟若男妹妹说。”
叶枝南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果然,人的本性难移。
“你这样是对的,辛苦姐姐帮忙照顾若男,如果严煊只是匿些钱,就让他匿吧,为今最重要的是若男妹妹的身子,一切等她顺利生产后再说吧。”
叶枝南知道,若男不可能不知道,是无力也好,是放纵也罢,当下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女怕嫁错郎,古人云果真没错。
刘若男遇到一个中山狼,希望她不是惜春的命。
夜深沉,风兮兮。
叶枝南又失眠了。
她感叹女人苦,又苦闷自己无力,只能在**翻来覆去。
突然窗外三声轻扣。
好久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了,陌生、熟悉又暖暖的。
叶枝南立刻翻身下床,打开门,门外熟悉的身影屹立在月光之下,一抹寒梅飘过,秦亦淮纤长的大手伸过来:“吃吗?”
叶枝南毫不客气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只鸡腿。
“大晚上这么油腻!”
她嘴里如此说,行动却很真实。
“要是有壶酒就更好了。”
“嗯,下次。”
秦亦淮低声应承着。
叶枝南专心吃鸡,并没注意到对方说了些什么:“你说什么?”
“刘若男回严家了你可知道?”
秦亦淮黝黑的眸子不见半分波澜。
“知道,没办法,管不了,有什么办法。”
叶枝南话一多,就证明她的无奈、不甘与愤愤。
“你又查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
其实严煊被人盯上了,只不过秦亦淮暗中保护罢了,这些事情他不会告诉叶枝南的。
陈镇海曾抱怨过:“做好事不留名,叶姑娘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头儿的好?”
每每这个时候,秦亦淮都只会送给对方一个字。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一个钝,一个傻,真的快要把陈镇海急成太监了。
“头儿,那个严煊早晚要挂,早挂晚挂不一样嘛,况且还是个烂人,保护他干什么。”
陈镇海回补给处的路上叨叨个不停。
秦亦淮连耳朵都不给,始终冷着一张脸。
叶枝南说过了刘若男心里还有严煊,所以意思就是严煊很重要,不能没,没了刘若男会不好,她不好了,叶枝南就有事,也会不好。
他不希望叶枝南不好,就只有让陈镇海不好了。
不过好在盯着严煊的人发现也有人盯着,就放弃了,所以秦亦淮才能有空来找叶枝南吃鸡腿。
此刻月光下,一个女人正无所顾忌地擦着嘴上的油光,擦完了笑嘻嘻地抬起头。
月光洒下,那张白皙的面孔显得更加光滑了。
“这个给你。”
叶枝南拿出来一个袋子,从里面咣当咣当的声音判断,是银子。
秦亦淮一愣,并没接。
“拿着啊,虽然还不够,但是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凑齐三百两了。”
“我有!”
“当初说好了,就当付鸡腿钱了。”
说着叶枝南不由分说将银子塞给了对方,转身回屋,关门,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