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府内,林陵正趴在桌案上写着什么,温然离开已有三日,不知为何,这三天格外漫长,让林陵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宴歌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小姐,小侯爷出事了!”
快到宫门下钥的时间了,林陵奔跑在宫道上,来往的人不免驻足看她,不认识林陵的还要问上一两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知道的则见怪不怪的摇头,这位是个胆大有依仗的主,谁敢拿她怎么样啊。
而林陵则屏蔽了一切声音,来到养心宫。
“陛下!温然他……”
林陵听说温然不仅仅是昏过去那么简单,而是清醒的痛苦,疼到意识迷离神志不清,连韩先生都束手无策。
“朕都知道了。”皇帝抬手示意,“朕没想到那大周皇帝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只身闯到我北国的皇宫里去杀姬央!
其实,然儿的蛊早在他刚回国第一次来养心宫的时候,你姑母就有所察觉,后来你被齐影诓骗着去见姬央,朕便将计就计,故意激怒姬央让她用蛊,利用阴阳蛊去克制,只要姬央不死,然儿便不会有事,可谁知这么快……你随朕来。”
林陵跟着元恪来到养心宫侧殿,这才发现,床榻上躺着的正是姬央。
她面无血色,十分虚弱,胸口有个贯穿的血窟窿,那血虽是止住了,但纱布上一片一红,人也因为失血过多昏迷着。
林陵:“她这是被谁伤了?”
“周国皇帝,他悄悄潜入牢房,夺走了姬央的阴蛊。”皇帝没想到姬央的亲弟弟再见到姬央竟然能下如此狠手,“这蛊诡谲异常,是她机缘巧合练成的,若不是无法练出个一模一样的,姬阳也不会十几年惦记这个姐姐。”
“既然陛下已经察觉到周国皇帝的动作,为何不能拦截,找到他,说不定也可以直接找到温然中的蛊种!”
“朕何尝没想过。”
皇帝叹了一口气。“朕派出去的暗卫折损十之八九,没想到周国皇帝如此厉害,武功竟然出神入化到这般地步,最后回来的那个暗卫说,下一步周国皇帝的方向是山灵寺,朕想着,与其盲目转移温然,不如先让他留在那里。”
“什么?山灵寺!那温然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皇帝笃定道:“姬阳的目标是太子,太子是他姐姐的唯一骨血,姬阳又没有子嗣,肯定会带太子回去即位,他未必知道然儿在那里,况且山灵寺不小,然儿能在韩先生的庇护下登上最高处藏身,太子却不行,姬阳更是没那个胆子闯山。”
皇帝这么说,林陵才稍微放心些,只是温然不醒她还是害怕,“陛下,臣女听小侯爷说,温前辈还活着,上次他们还想见了……”
“你什么都知道了。”
温言没有叫温然保密见过自己这件事,但温然不是大嘴巴的人,什么人该提什么人不该说,他心中有数,因此一定是认准了林陵才说。
“朕知道你想求温言帮忙,若是可以,朕也想请她帮忙,可是今天的温言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许多事……”
“求陛下让我见见前辈吧!”
“也罢,你随朕来吧。”
皇帝叹了口气,领着林陵进入密室,昏暗的屋内,温言笔直的坐着,丝毫不意外林陵的到来。林陵张了张嘴,温言打断她。
“你的来意我知道,可是,如今的我连皇宫都出不去,更何况去对付周国皇帝呢?”
“那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温言没有说“有”还是“没有”,而是问林陵,“你当真想要温然醒来,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吗?”
林陵知道温言当年能逆转战局,一定就是靠着一些不可说的方法,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我一定要去救温然,将他完好的带回来。”
“为何?”
“什么为何?”
温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幕和当年的我还真像,那时候师父问我为何要救元恪,我说因为我将他当成弟弟,师父说我是自欺欺人,所有人都看出了我的心意,只有我不敢承认。只有当看到元恪浑身是血挣扎在周国人手里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害怕与所爱之人分离,那时我仗着功力鼎盛,又因为心头有一股热血,便不管不顾杀了很多周国百姓泄愤。”
林陵:“这就是周国人恨你的原因吗?”
“他们该恨我,若是假惺惺的原谅我,我才是……不过大家都没有错罢了,无论是他们被逼着拿起武器,还是我,只要上了战场,就是敌人,只是那场战争仅仅换来二十年的和平,如今怕是又要开战了。
我没办法帮你,但你可以去找师父,她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原本那些秘密应该随着我带进棺材的,师父她依然得道成仙,你不需要刻意找她,只需在一片空地画阵引她出来,我现在把阵法交给你。”
温言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是冷血动物的肢体,她看到自己的镯子戴在林陵受伤的时候,并不惊讶的笑笑。最后一个阵脚画完,林陵恭谨的行礼谢过。
“多谢……姑姑。”
听到林陵这么唤她,温言眸色一怔,随后释然的笑了笑,“去吧,往后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林陵是在宫中的紫竹林催动的阵法,不知为何,林陵觉得这里有些熟悉,画完之后,林陵朗声道:“颂雾前辈,请您出来相见。”
不知过了多久,林陵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道空灵的声音,林陵刚觉得有些熟悉,颂雾便开口道:“林陵,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
林陵晃了下神,有些眩晕,见状颂雾飞身来到林陵面前点了下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肉体凡胎就是不方便……罢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师父?你,怎么会是你!”
林陵揉了揉双眼,确定那个时常给她写信说自己云游的师父就是面前的颂雾仙子,“我怎么可能和温言前辈一个师父呢?难道说她还算我的师姐?”
这一下可把颂雾问住了。
“你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做温言师父的时候用的是仙子的真身,做你师父的时候,用的是仙师的分身。”
“……”
这还有两幅面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