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煜从前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总是格外的克制，很少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其他人知道。
事实上即便是连煜的属下，也很少能知道他完整计划的。
只有姜洛……
姜洛是那个唯一。
而且连煜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姜洛，其实连煜自诩可以看人看到底，十分透彻，可是他唯一看不透的人就是姜洛。
他总觉得姜洛应该是心悦自己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总是那么多变。
就好像……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一个人拼命想要靠近他，可是另外一个人却死命拦着。
就好像……若是她靠近他，就会出事一样。
“洛洛……其实我……”连煜想要把自己对姜洛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没想到姜洛倏地回过神来，看着连煜说道：“我有些累了，先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今日的事你也辛苦了，如果接下来有什么进展的话，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连煜一愣。
看见姜洛直接在自己面前闭上了眼睛，连煜心头掠过一点失落。
但他很快就嗯了一声，还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好，你好好休息。”
姜洛没有回答，仿佛人已经熟睡了。
连煜盯着姜洛的面容看了好一会，最后无奈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姜洛的身上。
姜洛其实并未睡着，察觉到连煜的动作，姜洛心底一酸，差点没直接掉下眼泪来。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连煜……
姜洛知道自己这样态度反复其实很不好，而且也十分伤害连煜，这也就是这一世的连煜，要是换做前世的，估计就凭借着她这反复到像是玩弄的态度，恐怕就要对付丞相府了。
但姜洛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每每想到前世的丞相府那个结局，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洛甚至都想要捏住连煜的肩膀狠狠摇晃，她是真的很想要知道，连煜到底是为什么要那么对丞相府。
如果连煜最终是可以忍住的，那为什么这一世她如此对待他，他都不生气，而前世丞相府几乎是把心窝子都掏给连煜了，连煜下手的时候却是毫不留情呢？
这个答案只要姜洛找不到，姜洛就一直会反反复复，好奇不已。
“对不起。”姜洛在心头呢喃了一句。
“如果我找到了答案，接下来我一定不会对你这样的，连煜，其实我……”
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不然也不会在重生之后，明知道你我是敌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你，甚至想要跟你重新开始。
可是我不能。
姜洛痛苦的想：“我身上背负的，可是前世丞相府那么多条人命啊……”
他们是如此的疼爱她。
可最终却因为她的缘故，白白送掉了性命……如此沉重的包袱，压得姜洛完全都喘不过来气。
姜洛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连煜原本正在看信件，听到声音赶紧靠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姜洛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让她睡得稍微舒服了一点，连煜这才拍着她的脊背，像是幼年时乳娘哄他睡觉的时候那样，慢慢地拍着她。
姜洛原本在连煜有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警惕起来。
可没想到连煜居然会如此温柔地对待自己。
姜洛顿时觉得更加难以选择了。
她索性丢开了一切，心底的沉重散去之后，是一股疲惫，姜洛放任自己，逐渐陷入了深眠之中。
……
皇宫，坤宁宫。
“有消息了吗？”
皇后看见大宫女迈步进来，赶紧开口问了一句。
宫女摇摇头：“回娘娘，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皇后眉眼里满是焦急。
“皇上怎么会如此动手！”皇后也是个聪明人，从皇上夸奖姜洛的那一刻开始，皇后就知道，这件事不太简单了。
再稍微一想，皇后很快也明白了皇上的目的。
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也有自己的心思，皇后心头巨震的同时，一股恐慌也在心头蔓延开来。
若是皇上真的要彻查，那接下来她做的那些事会不会被皇上知道？
皇后非常担心，时不时就让宫女去看看御书房那边的情况。
但皇上跟姜丞相他们在御书房里待了很长时间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而且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今夜虽然并不是守岁的夜晚，可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导致众人就连明晚的除夕夜都不是那么期待了。
而且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就不能过这个年了。
“娘娘，还没有什么消息呢，而且奴婢去的路上还碰见了梁妃的人，说是梁妃担心皇上的身体，所以让人送了参汤去，曹胜让人进去了。”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梁妃这见缝插针的本事可真够厉害的！”
今夜大家都是惶惶然的，梁妃从前肯定也有做过害人的事，可是她却半点不怕被皇上知道，居然还这么大摇大摆地让人去找皇上。
“梁妃似乎半点都不害怕，她是觉得有皇上的宠爱可以抵挡一切吗？”
皇后冷笑了一声：“她这么理直气壮，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害怕罢了。”
“如今皇上明显是要对那些朝臣动手，后宫里有人跟前朝朝臣勾结，皇上要查的是这些，而不是后宫里那些妃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换言之，后宫里这些人到底死不死，跟皇上半点关系都没有，皇上一点都不关心。”
皇后的话让宫女觉得浑身都冰凉了起来。
“皇上这也太不把后宫里的女子当人看了吧？”换成是其他的时候，她是绝对不敢说这样的话的。
可是如今皇上都已经表明态度了，宫女觉得自己也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你去把殷钰夕叫过来，今天这件事，我们必须要想出对策来，不然被皇上知道了真相，恐怕废后都有可能！”
宫女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连忙点了点头，赶紧出去喊人。
皇后在温暖地内殿里，却感觉浑身如坠冰窟。
她抖了一下，手脚都冰凉似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