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游戏?”
“掷色子,数字总和最小为败,败者罚饮。我们正好六人,两两一队,一队之人可以相互协助,如何?”
说着崔莺莺便看向了祁千凝和陌蜮衔,紧接着道:“你们二人为一对,可否?”
祁千凝颔了颔首,不疾不徐地道:“我没意见。”
反正而今这局势,她也只能与陌蜮衔一对了。一旁的陌蜮衔亦是稍稍颔首应允,目光却并未向祁千凝投来,兴许是还对祁千凝那句撇清关系的话耿耿于怀。
第一局,陌钰馨与宋临地色子总和为八,崔莺莺与陌蜮元地色子总和为七,而祁千凝与陌蜮衔的色子总和为十。
败者为陌崔莺莺与陌蜮元,二人各罚一杯,可是这酒颇烈,刚一入口,便辣口腔鼻,就连素来豪爽性子地崔莺莺亦是眉头紧蹙,似是颇为不适。她身旁地陌蜮元就更别提了,猛咳了数声,似是要将心肺都咳了出来。
“要不让王妈妈换种酒吧。”
瞧着眼前二人这般难受,祁千凝皱了皱眉,提议道。
谁料此话刚落,崔莺莺便断然拒绝了。
“不必不必,换种酒多无趣,就是这种烈酒玩起来才刺激!”
此刻,她地双颊早已涨红,表情也稍显狰狞,唇畔却仍然尽力挤出一抹微笑。
祁千凝不由倒吞着口水,双目闪过一丝惊诧,实属不明所以。
崔莺莺身旁的陌蜮元却不乐意了,赶忙制止道:“娘子,这酒太烈了,为夫我受不了啊!”
“就你事多!你就喝着,我不信你还能死了不成?”
崔莺莺双目一凛,继而给了陌蜮元一记打。
“你们二人还当真是融洽呢,我和宋临着实是艳羡你们二人!”
陌钰馨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在她看来,这种打打闹闹便是寻常日子里最美好的片段了。
说着她与身旁的宋临相视一笑,满眸皆是浓情蜜意。
“皇姐,你怕是糊涂了,你皇弟我整日被打,你何来的艳羡啊!难不成你将来也想成为下一个悍……悍妇?”
‘悍妇’二字他说的颇为小声,轻声道好似旁人以为他并未发出声音,只是使了口型。
他生怕崔莺莺听见又挨上一记打,这女人下手颇狠,每次沐浴时,陌蜮元总能在自己的身上发觉几块淤青。
崔盈盈这边向长公主赔着笑,下头便用手狠狠揪了身旁大腿一下,陌蜮元登时吃痛地大唤一声,尤为惨烈。
众人不用瞧,便知发生来什么,只见他们粲然一笑,互换了一抹挪揄的目光。
案上的氛围似乎也因这一声惨叫变得融洽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般凝重沉寂了。
望见众人的笑颜,崔莺莺亦不禁会心一笑,只要大家伙融洽,她颇为乐意将自家夫君献出来调节气氛。
“好!继续!”
下一局,宋临与陌钰馨为败者。陌钰馨刚一执起酒盏,便被宋临拦下了。
“馨儿,这酒太烈了,我来替你喝。”
此话刚落地,陌蜮衔登时冷哼一声,满目不屑昭然若揭。
“临儿,我自己也可以的,还是我来吧。”
“无事,我酒性好。”
“那是自然,你毕竟是个小倌,长年累月在这等风流之地,酒性能不好吗?”
陌蜮衔骤然插了一句。
一直隐忍在酒席上的陌钰馨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意,下一刻只见她陡然拍了一下案桌,继而愤愤不平地替自己的欣赏之人开释。
“陌蜮衔!从适才开始你便一直对临儿没有好脸色,再怎么着他也是我的心上人,你竟然这般不给我留颜面!”
“正因你是本王的皇姐,本王才不允许你自降身份,嫁给这等不清不白之人。”
陌蜮衔冷冷回复,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傲之姿。
“陌蜮衔!你这是偏见!你不觉得自己过于自视甚高了吗!小倌就不配拥有男女之情吗?”
“本王是皇族?何来的自视甚高?本王亦没说小倌不配拥有男女之情,只是想要相配南越长公主,他还不够资格。”
说着他便将那旁的宋临投去一抹不善的鄙夷之色,只见宋临登时沉下了双眸,从前一直挂在面上的笑意亦随之徐徐黯淡了下去,他到底是掩盖不住心头的失落与悲哀,褪去了和煦,露出了内心真实的情感。
他终究还是自卑的,被陌蜮衔这般冷嘲热讽,心头的自卑之感反倒更加浓重了。
祁千凝本不想掺和旁人的家事,但是一瞧见宋临落寞的神色,她心头的正义之气登时涌了出来。
只见她眉头一锁,顿时冲身旁的男子大声斥责起来。
“陌蜮衔!你能不能态度放好些!别人的情情爱爱关你何事?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不平地责骂道,陌蜮衔顿时斜睨了她一眼,继而又是一声冷哼,道:“你既知晓是旁人的事,那这言语也是作为旁人的本王吐出来,你又何必置喙?”
陌蜮衔的这句话瞬即将祁千凝噎住了,心头的怒火似乎几欲汹涌而起。
“你!”
陌蜮衔面上尽管对祁千凝的言语嗤之以鼻,不过此后却也并未对宋临冷言冷语,仅仅只是视若无睹。
但是陌钰馨与宋临却双双向祁千凝投来一抹感激之色,陌钰馨心头对祁千凝的喜爱顿时又增了七分。
不得不说,这女子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同,怪不得自家弟弟会倾心于她,兴许正是这等男儿般的脾性才致使陌蜮衔心头**出悸动。
陌钰馨瞧着祁千凝,不禁会心一笑。
接下来的几局皆是祁千凝与陌蜮衔为败者,就连祁千凝这般嗜酒之人都忍受不了这酒的辣口,但见其满面涨红,咳了几声。
陌蜮衔亦是颇为不适,面色有些难看,但是望向身旁女子涨红的面颊,他的心头陡然划过一抹不忍,口中却迟迟未发一言。
陌钰馨到底是陌蜮衔的同胞姐姐,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心思,赶忙帮衬起来。
“陌蜮衔,好歹祁小姐与你也是一对的,你身为男子倒是帮人家饮上几杯。”
“本王……本王作何要帮这女人!一队又如何?还不是怪她手气那么背,此次掷的皆是最小数字,害得本王也要同她一块遭罪。”
陌蜮衔抬了抬首,冷冷地吞吐出这番绝情之词,然而余光却时不时瞥向身旁的祁千凝,只见她登时眉宇一蹙,逞强而言:“陌蜮衔,你以为姑奶奶我想同你一队吗!要不是无可奈何,我才不要同你这臭脸之人一个队伍!”
“你放心,本王的想法与你相差无几。”
二人又陷入了争执当中,适才在巷口的温存与忸怩瞬间烟消云散,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抛之脑后去了。
崔莺莺瞥了瞥嘴,有些手足无措。这可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场景啊,本以为陌蜮衔会怜香惜玉替祁千凝饮上几杯,没成想他竟这般薄情淡漠。
身旁的陌蜮元瞧见陌蜮衔被人指摘,瞬即来了行头,加入了这场不休的争执当中。当然,他定是站在陌蜮衔的敌方。
“皇弟,你不惜玉怜香也就罢了,竟还将败局的罪责全然推卸到祁小姐身上,当真是毫无风度可言啊!啧啧啧!”
他一个劲儿地帮衬着祁千凝说话,却遭到陌蜮衔的一阵冷眼,陌蜮衔甚至一度产生了抽剑相向的念头。碍于众人定会阻拦于他,他便也懒得白费力气抽出剑刃了,但他是一定会反击的。
“本王再如何没风度,也比得上你这个惧媳妇的懦夫强上百倍,整日只知低三下气,无才无能,你才是毫无风度可言吧?”
陌蜮衔冷笑一声,满目的讽刺之色确实将座上的陌蜮元气得够呛。只见他面色涨红,又羞又愤。
“陌蜮衔!元儿好歹也是你的皇兄,无才无能是你该说的话吗?”
一旁的陌钰馨着实有些气恼,宋临赶忙替她抚平心气。
“罢了罢了,他们兄弟二人打打闹闹,你就莫要掺合其中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兄弟?本王可不会与这下等婢妾所生的人称兄道弟,还望你谨言慎行,莫要说这些本王听不懂的劳什子之语。”
恰是这句话,惹怒了在座所有人。
陌钰馨可谓大失所望,她知晓自己的弟弟一向清冷,却没成想他是这般桀骜自大,目中无人。于她而言,这算是颇为侮辱人的言语了。
但见一旁的陌蜮元顿时缄默不语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本王母族是不如你,那也不是你这般扬威妄言的理由。”
这句话夹杂着无尽的怒意与心酸,天知道他儿时曾因为自己的身份遭到多少的欺辱,所以这也是他素来与陌蜮衔不和的理由,二人的差距太大了。
习惯了陌蜮元花天酒地的潇洒样,崔莺莺还是头一次瞧见自己的夫君这般落寞,心头骤然一紧,随即转首冲着陌蜮衔狠狠地道:“彀砀王,你的言语未免过于欺人太甚!我的夫君家世不好又如何,莺莺就是喜欢他,就是要与他厮守终身,这些怕是你身后的那些尊荣富贵所换不回来的吧?当然了,瞧着彀砀王应是不懂这些,不然也至于现今也未娶一妻,仍旧孑然一身过着日子!”
崔莺莺疾言厉色替陌蜮元还击,陌蜮元先是一怔,毕竟崔莺莺一直对他皆是拳脚相向,从未向此刻这般**爱意,他的心头骤然划过一抹浓浓的暖意。
然而,自打陌蜮衔说出此等言语后,一旁的祁千凝便一直沉默不语,只见下一刻她登时站起身冲着身旁的男子凛冽而言:“小倌又如何?婢妾又如何?陌蜮衔,你还当真是自命不凡啊!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口中而言的下等人所生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