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婆子浑然不觉,还在颐指气使的叫嚣着。
宋小妹本想把亲娘推出来出头,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但见苏青青的一张脸,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每天跟着队伍用腿赶路,却一点儿都没晒黑的迹象……嫉妒焚毁了她的理智。
五十三度的高温,让她顶着帷帽的脑袋晕胀得厉害,更加加重了她见不得苏青青比她过得好的不满。
“看什么看?你还有个宋家儿媳的样子吗?”
“那是宋家的水,你经过我二哥同意了吗?经过我大哥同意了吗?经过公婆同意了吗?你就敢大言不惭,答应把水给出去?”
“你以为你是谁啊?跑来我宋家当家做主来了?”
“这若还在村里,就该把你这样的破落户浸猪笼!”
“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的金银细软就是你偷的!你连大伯哥的卧房都敢闯,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二哥就算是不中用了,那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偷人了?”
“东西你不肯拿出来,不就是等着我大哥亲自来寻你,你好借机开条件吗?肖想做我大嫂,你也配!”
……
宋小妹一顿输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把一盆脏水强行扣在了苏青青头上。
还一副“我早看穿你那点儿小把戏”的不屑,等着苏青青求她似的。
苏青青被恶心之余,都不免好奇,原主以前究竟都做过什么……怎么会给宋小妹留下这么大的误会?
但不管原主又给她挖了什么坑,现在用这具身体的是她!只要她不认,就没人能把屎盆子瞄准她!
苏青青当即怒极,眼底有被污蔑的委屈和倔强:“小姑子,你这说得是人话吗?我们家卓舟哪一样比不上宋卓江了?”
“论读书,他宋卓江不过勉强考上个秀才,我们家卓舟可是小三元!是案首!”
“论样貌,我们家卓舟也是一等一的相貌堂堂,他们两兄弟站在一起,宋卓江只能算是样貌周正。”
“论人品,卓舟心胸宽广,在村里容得你们一大家子吸血,跟乡里乡亲的没红过脸。在外更是宽以待人,能帮一把就帮上一把。”
“哪怕有人明里暗里的说他坏话,他也不过独自黯然神伤,并未伺机报复,置众人生死于不顾!”
“我有如此千好万好的夫君相伴,是此生之幸。谁会傻到身怀宝珠,还能看得上鱼目?”
苏青青没提一句分家不分家的话,只把身上的污水扬了回去。顺带着把宋卓舟扯出来推上前,才不惯着他一而再躲在她背后看好戏呢!
众人闻言,没一人质疑苏青青的话,她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宋卓舟样样出色,样样都压他那个大哥一头,这是村里公认的。
只是宋卓舟忽然成了废人,断腿等同于断了前程,一个不良于行之人,根本无法再下场参加秋闱。
如果说,一个天之骄子被家人不喜,给了众人平衡感。
那么,一个天之骄子从天上摔了下来,狼狈得连他们这些泥水里打滚的都不如,平衡感就变成了幸灾乐祸的苏爽,谁都想去踩上一脚!
一种类似“仇富”的心态,让他们成了宋家的帮凶。
直至苏青青扭转了局势,吃人嘴短,良心未泯,让他们重新变得公证起来。
此时,众人还在等着苏青青家的水,听苏青青句句实话,都毫不亏心地站在了她这边。
“青青丫头说得对,你们老宋家眼瞎,真当咱们都眼瞎?苏青青心里眼里都只有她家宋案首,什么时候多看过宋老大一眼?”
有人故意用宋案首和宋老大,来区分这两兄弟之间的差距,好似故意忘记了宋老大也是个秀才来着。
宋家母女被气得不轻,还来不及回嘴,就被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淹没了。
“谁说不是呢?青青丫头夫妻俩都心善,患难见真情!宋案首高热不退只剩一口气的时候,青青丫头不顾危险,豁出命去给他买药。”
“这一路上也是不离不弃的,人家小两口亲香着呢!”
“可不?换了别人,早就嫌宋案首是累赘了!”
“要是苏青青真对你们家宋老大有意思,哪里还会这么尽心尽力照顾宋案首?”
“她不去买药救人,宋案首早就撒手而去,她不是顺理成章就能改嫁了?”
“我就在宋案首家牛车后头,看得真真儿的!人家苏青青可是每天都把晌午那顿饭,让给宋案首吃,自己一口不碰,背着背筐直接进山。”
“牛车也一直都是让给她家那口子休息,自己从来没上去争抢过。”
“要不怎么说是泼脏水呢?宋家真是不要脸,为了逼迫儿媳就范,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呸!不要脸!”
“赶走他们!让他们滚出队伍!”
……
宋家母女心中慌乱,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可他们快要没水了,眼见着那边已经化开冰,过滤出半桶的水……宋家母女的眼中,都流露出焦急和贪婪。
宋卓舟在牛车里听得真切,尤其是那些苏青青对他的好。
宋卓舟听出了苏青青给他挖坑,重点却偏了偏,低笑一声,暗道:“这精怪,莫不是当真如此想我的?”
不管是真是假,听着旁人所述“苏青青对他如何不离不弃,忠贞不渝”,都让他感到了一阵愉悦。
既然被娘子推到了人前,宋卓舟干脆大大方方拄着双拐,走到了苏青青身边,伸手将人往自己身后拉。
“放肆!小三,你怎么跟你二嫂说话呢?没规没矩,不懂尊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宋卓舟沉着脸,不怒自威,当即吓到了宋小妹。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愣愣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宋婆子见状,一把将闺女拉到身后,梗着脖子:“她没有份儿?我有没有?我看你才是不知孝道!”
“跟你那婆娘一样,胳膊肘往外拐!你眼里还有没有宋家?有没有我这个娘了?”
宋卓舟眼底划过一抹嘲讽,暗道:“娘?做了我十几年的娘,你还真不怕折寿!”
心里所想,宋卓舟并未表露半字,只为苏青青辨白道:“水是她辛苦存的,是她熬着夜一壶一壶烧的。”
“她为大家着想,愿意将水充公,是念着同村之谊。天灾当前,理应同舟共济,共渡难关,青青她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