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夕尘也冷艳看着白疏界,并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得恼羞成怒:“我不过是想尝尝这东西难吃到什么程度。”
“哪里难吃了,你不吃我吃,浪费!”
思无邪伸手将若夕尘那碗只动了一筷子的面,捞到自己面前,大口吃起来。
吃了两口,又打开酒坛子,跟老婆婆借了四个碗,倒满,分给四个人,还特意嘱咐若夕尘:“这酒香甜,就当是解辣。”
肖華有些生气的将酒推回思无邪面前:“神君不喝酒的,你不要总是强人所难,我也不喝。”
“你以前也没有滴酒不沾吧?”思无邪瞥见肖華那充满仇恨的脸色,好像自己在他心爱之人面前揭穿了她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你不喝,你的神君也不喝,白疏界,你喝不喝?”
“喝呀!”白疏界笑容浓郁,似乎是故意的。
一坛子酒,也就是她和白疏界在对饮。白疏界没喝醉,思无邪倒是喝了个半醉。
若夕尘就静静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冷眼看着思无邪从清醒到迷蒙,傻笑,言语失常。
“上古神君!你这个人,这种性子,冷漠无情,你会不会爱上一个人?谁若是爱上你,那可真是倒霉又可怜……呜呜,我的肖華,你不要追着这个人自以为是,自高自大,还臭脾气,死固执的人跑了,我就担心有一天,你犯错了,他不高兴……”
思无邪颤颤巍巍站着,摇头晃脑,抱着酒坛子,眼神迷离的看着端坐原位的若夕尘,胡言乱语说个不停:“还记得灭灵台那日,那个南阳天君和轩辕家的公主吗?南阳天君跟他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好朋友啊,他都亲自把人家的灵给灭了!”
思无邪脚底一滑,一个踉跄,跌坐在若夕尘身旁,一只手抱着酒坛,一只手抓着若夕尘雪白的衣袖,艰难的站起来:“还有,不止是南阳,他可狠心了,还有他的徒弟……上古神君就是个没心没肺,没有感情的活死人,万年老光棍!”
若夕尘垂眸看着衣袖上那一片污渍,却也没有动怒,反而是肖華很紧张的走过来,蹲到若夕尘身边,拿出帕子小心的帮他擦那被思无邪染脏的袖子:“无邪,你看你,把神君的衣服弄脏了。”
思无邪没关心肖華说什么,忽然泪光盈盈的看着肖華,撒娇似的:“肖華,你不要跟着他了,我怕你吃亏,我们回院子找先生和夫人吧,好不好,好不好?”
肖華将思无邪推到白疏界身边,虽然很生气,但是因为有若夕尘在场,她不好发作:“把你媳妇带回去,醉成这样,丢人。”
“神君,无邪酒后胡言乱语,她这些话都是无心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尽管对思无邪有诸多不满,但是肖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感深厚,若夕尘又是三界忌惮的额人物,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所以肖華怕若夕尘一怒之下将思无邪打个神形俱损,满帮她求情。
“她今日言行不雅,明日曜方首座自会按照天族族规处置。”
若夕尘言语冰冷,沉着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倏地站起,甩袖而去。
肖華再也顾不上思无邪,赶紧追若夕尘。
“回家了,无邪。”白疏界伸手去抓思无邪,去抓了个空,她早已跌跌撞撞晃到了老远的地方。
“你别乱走,撞到人怎么办!”白疏界匆忙追去。
但是花市热闹,人山人海,思无邪早已没入人群之中不见踪影。
思无邪胡乱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遇到有趣的东西,会停下来看两眼,只觉得花市热闹,有趣极了,这才叫人生,走马观花,随心所欲,不虚此行。
“洗髓池水,天族圣水,可以除邪祟,宁心静气,进化神识,走过路过的,看一看,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思无邪听见声音,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一男子正在摆摊售卖洗髓池水。
“这东西真是能削皮去骨的洗髓池水?要怎么用?”
“沐浴的时候,滴一滴在桶里,保管你心旷神怡!煮汤的时候,滴一滴在汤里,一整天都能让你肠道轻松不长痔疮!还有洗脸的时候滴一滴,保管你返老还童,拥有如婴儿般润滑的肌肤!”
“真有这么神奇!”
“我可是长生门的徒弟,绝对童叟无欺!要是没有达到这种神奇的效果,你到长生门去找我就是!”
“好好,我要一瓶……不,两瓶!”
“好嘞!”
思无邪满心好奇,不知不觉中已经靠近了那一堆装着洗髓池水的小白瓶。她随手拿起一瓶,眯起眼睛看着。
“姑娘,你也来一瓶,用来洗脸,绝对让你吊个金龟婿!”
“洗髓池水削皮去骨,你是怎么取来的,碰到洗髓池的水还能好好活着?”
思无邪在天幕裂中领教过洗髓池的厉害,是真的好奇,问得极其认真。
但是这一问,却把那小摊贩给问得面如土色,抢回思无邪手中的小白瓶:“去去去,你不买就赶紧走,耽搁我做生意!”
他正要找钱给顾客,那顾客一听思无邪这样问,又见小摊贩心虚,立刻意识到自己受骗,忙抢回自己的银子,丢下一句骂语:“骗子!”赶紧离开。
“唉,你别走呀,我给你再便宜点呗,多少带一瓶嘛!”
小摊贩正失望的大声叫着,忽然走来一群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长生门正牌弟子:花彦舒等人。
“大师兄,就是这个人,又在冒充我们长生门的弟子,招摇撞骗!”
小摊贩远远看见花彦舒等人,吓得撒腿就跑,也顾不上带走他的小白瓶。
“你这骗子,别跑!”一部分人去追小贩,一部分人过来查收假货。
一长生门弟子打开一瓶闻了闻:“大师兄,是醋。”
“洗髓池是天族圣地,池水是天族圣水,怎么能让这些小丑亵渎!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还有,你们要时常出来转转,看看还有没有打着长生门旗号招摇撞骗的人,别让他们坏了长生门的名声。”
花彦舒说完,围在他身边的弟子均道一声:”是!“
思无邪忽然醉醺醺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小白瓶:“削皮去骨的东西,明明是个祸害,也能算圣水。”
长生门的弟子听见思无邪大放厥词,对他们心中敬畏的洗髓池水出言不逊,立刻恼羞成怒,将她团团围住,剑拔弩张,像是随时都会将她吃了。
“你是什么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对圣水口出不逊!”
“刚刚就是你跟他在这里招摇撞骗的,我看你就是共犯!”
长生门的弟子们义愤填膺,吵吵嚷嚷骂了一通。
思无邪言语上亵渎了圣水,比骂了他们老祖宗还让人气愤,说着骂着,就跟思无邪打了起来。
花彦舒完全来不及阻止。
思无邪没有灵力,单靠拳脚功夫,完全不是对手,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没几下就被打趴在地上,全身疼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以多欺少!哎呦!别打脸……再打我的脸,我让你们全都抽风!还打,你们还打!”
乘着醉意,她情绪激动,有些暴躁,恨这些人以多欺少,更恨老天不公,天生让她缺了天道火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修炼天道,无能自保,恨不得这些人忽然发癫,抽搐起来。
一瞬间,那些围攻她的人,全都如她所愿,莫名其妙的集体发癫抽搐。
思无邪抱头坐在冰冷的地上,余光透过手臂缝隙,看见眼前那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愣了许久。
“神识之力?”花彦舒看见这再熟悉不过的力量,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感到惊讶与恐惧。
不仅仅是这些弟子忽然应着眼前这丫头的话抽搐的样子让他想起神识之力,更是因为,他明显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只属于邪灵神识之力出现时才有的气息——可怕的味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神识之力?”
花彦舒小心谨慎,不敢轻易靠近眼前那坐在地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丫头,拿剑遥遥指着她。
直到思无邪缓缓抬起头,他才看清了那张脸——入世门的弟子思无邪,曾在入天幕裂前的选拔大会上获得第三名成绩的那个丫头。
“怎么是你?”花彦舒努力回想着:“你也是叫,思无邪?”
思无邪醉眼看着花彦舒手里明晃晃的剑,心中畏惧,口中淡淡念了一个字:“断。”
花彦舒手里的剑,忽然应声而断。
那些停止抽搐的长生门弟子此刻已经停止抽搐,灰头土脸的爬回花彦舒身边。
原本期待着花彦舒能帮他们收拾这邪门的丫头,却没想到他们敬仰的大师兄的剑也莫名其妙的断了,一时间脸色惨白,敢怒而不敢报仇。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什么来历,我们要不要回去请门主来除妖邪?”
花彦舒摇摇头:“不用请门主。她是入世门的弟子,将她交回入世门,曜方首座和法修天君自然会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