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7 秋闱

2026-02-24 07:07作者:戎衣公子

粮价回落,危机告破。

两天后,朝廷的邸报下派,证实了漕船确实在海上遇到了贼寇和风浪。但这件事,也没有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京兆府的买粮船很快到了码头,船上的粮食和瑞丰的余粮,足够让粮价保持在可控的范围内,且供应一城的百姓撑过整个冬天。

有了廖梳杏贡献的几万两银子,瑞丰在官府的监督下,积极去外地采购粮米。

来确保京城的粮食,能够一直稳到来年漕粮进京。

而秦深也支取了一部分,作为粥棚继续下去的资金——危机虽然过去了,但是吃不起粮米的穷苦百姓还有很多,不少人也因为炒粮票,身无分文,无粮果腹。

寒门会馆的义粮还要继续派发下去,至少撑过今年寒冬。

喜忧掺半,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秦深可以把心思挪到秋闱上来了。

离秋闱应试,已剩下不到十日了。

……

有了钱,秦深请了几个伙计来打理粥棚,让会馆的书生安心读书,做最后的备考。

蓉娘显然比小南和庚子更紧张。

她一日三餐悉心照顾,洗衣做饭,添水打扫,恨不得自己能帮他们做所有的事儿,他们只要用功读书就行了。

秦深上辈子也是经历过高考的,知道越到了最后,放松和心态调整才是最重要的。

临时抱佛脚去念书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选了个秋高气爽、天青无云的日子,抱着胭脂来会馆玩,想把庚子和小南从书堆里抓出来醒醒神儿。

书生们才吃过早饭,又各自回房读书去了。

小南还在院子里,见秦深来了,他站起身与她招呼,又见她怀中的胭脂,这才笑着道:

“岳言,你的妹妹来了。”

读书之后,他鲜少再直呼庚子的乳名,读书人之间彼此称呼表字,以示尊重和礼貌。

庚子还在灶房帮蓉娘洗碗,听见胭脂来了,他兴冲冲探头出来,见果真是粉雕玉琢的胭脂,他惊喜道:

“你们怎么来了?”

蓉娘正心烦如何打发庚子,便立刻道:

“你快将碗放下,与胭脂作伴耍玩去吧,这里头交给我就好了!”

庚子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匆匆放下了自己高卷的袖子,在胭脂面前,他希望保持最好的哥哥的样子。

小妹也从后院跑了过来,对着胭脂又亲又逗。

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母亲,所以她对软软的小团子根本没有抵抗力。

“你要抱一抱她么?”

秦深笑着看向一脸无措,却眸光晶亮的庚子。

“我可以么?我不会!”

“这还要什么会不会的——胭脂,来,让你哥哥抱一下好不好?”

胭脂咯咯发笑,一边嘬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点了点头。

“乖~”

秦深亲了她一口,然后将她送到了庚子的怀中。

庚子浑身僵硬着,不知道怎么抱才能让小胭脂舒服一些,他直愣愣的伸着胳膊,将她举得远远的,弄得小胭脂很不舒服,小嘴一扁就要哭出了声儿。

这下,庚子更加慌乱了。

小妹在边上看得焦急,嗔怪道:

“哎呀笨死了,读那么多书,连个娃娃都不会抱,来,给我抱抱!”

她从庚子手里将胭脂拯救了出来,轻柔地揽进了自己怀中,搭着她的后背,小声哄着:

“哦——哦——小胭脂,不哭了,是你哥哥太笨,咱们不理他。”

胭脂蓄着一包眼泪,嫌弃地看了庚子一眼,然后埋进了小妹的怀中。

庚子挫败的低下了头,这让小妹噗嗤笑出了声。

秦深笑意浅淡,对着庚子和小南道:

“没几日就要应试了,该读得早就滚瓜烂熟了吧?不如休息放松几日,养足精神备考,不必一门心思扑在书里了。”

庚子还沉浸在被胭脂嫌弃的失落中,他叹了声:

“倒不是还有什么书没念会,只是习惯了,一日离开四书心里就不踏实——我不如小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儿,不把书翻烂了,心里多少不够底气。”

小南笑了笑:

“死记硬背又能如何,时文经义,文辞华藻,哪样都不是靠记背得来的。”

俩人像是再应秦深的话,又像是彼此再说话,往日同窗兄弟的情谊,随着越来越近的秋闱,变得有些紧张和古怪。

秦深感觉到了,却又无可奈何。

她希望小南和庚子都能考上好名次,可解元只有一个,她可能并没有所谓,但是在庚哥儿和小南心中,谁是那个解元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

三个人立在院中说话。

这时,琼林会的乔荣回来了,他先向秦深颔首示意,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砚台,对着庚子兴奋道:

“岳言,你且瞧瞧我淘来的下岩老坑的端砚!”

“不是有考箱了么,何故又去买这一方端砚来?”庚子不解笑问。

考箱中文房四宝都准备齐全了,所以他们这些人,省去了四处采买的劳烦。

小南对端砚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接过这块青紫色的端砚,放在掌心上细细端研——

这方砚纹理细腻,砚上有眼,且是活眼,圆晕相重,黄黑相同,确实是块价值不菲的好物。

庚子在边上细细看了一眼,对他道:

“是不是下岩老坑,我且没有这个眼力,不过东西不错,你花了多少买的?”

乔荣洋洋自得,他伸出五个手指来,庚子一愣,抱拳笑道:

“千金难买心头好,多少都是值得。”

秦深忍不住要发笑,哪有这般安慰人的,他这么一说,傻子都听出来买得不值了。

乔荣垮了脸,暗叹一声:

“那店家贼眉鼠眼的,非说是个宝物,说此物有灵,定保我秋闱中举,我寻思是个好意头,便忍痛买下来了,不然只为了写字磨墨,考箱中的砚台也不差的。”

“你竟还信这些?”秦深好笑道。

“自然,信命,有门有派都信,信佛,有名有姓都信。”

秦深问他讨来一观,他花那么大价钱买个好意头,也不知算不算值当。

敲了敲底部,她觉得左右两边声儿不同。

难道是厚薄的关系?她心下存疑,又来来回回看了一圈儿。

她见侧面有一道细微的痕,同纹理混在一起,不细看真的没法辨出!

巧用几分力,竟从端砚的侧身,抽出一个隔断的小抽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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