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4 狂躁

2026-02-24 07:07作者:戎衣公子

秦深终是将霭凌风的事告诉了卫槐君。

但见他表情淡然,似乎一早就知道了似得。

卫槐君笑了笑,看向她道:

“他性子嚣张剌戾,又是冲我而来,怎么藏掩的住——况且廖梳杏如何从牢狱中逃脱,一查便知其中蹊跷。”

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儿,所以他才把廖梳杏弄出了宫,软禁在东厂提督府,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廖梳杏得了好,能得他卫槐君悉心照料,有求必应,可实则他是为了保护秦深,想让她离那廖梳杏远远的。

两魂一体,虽匪夷所思,可他看过秦深穿越时空成为温琅琅后,多少能够接受下来。

只是廖梳杏身怀汉室骨血,他虽不至于受其胁迫,但暂时动不了霭凌风,这是无奈事实。

时日方久,霭凌风既为复仇而来,那他也无惧无畏。

倒是要让其亲眼看看——

大殷朝是如何分崩离析,亦如十五年汉室颓落之时!

……

内阁首辅郑清流,觉得酒酣耳热,气氛可行。

万氏复宠,皇帝因为水烟之事怪罪卫槐君,不似往日宠幸,皇后亦是苦着脸被冷落在旁,现下正是为襄王请奏的大好时机。

他给身边几个近臣使了个眼色,抽出袖子里藏匿多时的奏本,走到了玬墀之下,下跪奏言道:

“皇上,叛军当前,国事不稳,还望早日立储,以安民心,以稳江山社稷!”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望皇上立皇长子为太子,紫垣各安,社稷之福!”

……

“咣当!”

龙案上一声巨响传来,打断了庭院昌平欢笑、绮丽靡音。

纷纷举目看去,所有人脸色一白,忙撩袍跪下,不知所措。

皇帝掀翻了龙案,其上珍馐百味,酒水酴醾,洒了青砖一地。

边上的万氏被吓了一跳,方才喝得好好的,也对襄王和颜悦色,怎得内阁一提立储之事,他便突然一下变了脸,怒气横生,像是发狂了一般。

皇帝站了起来。

他抽出边上侍卫腰际的刀,四下挥动着,眸子充血,整个人像疯魔了一般!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推开了万氏,想要去扶住皇帝,却被他手中的寒刀划破了胳膊上的皮肉。

这下殿中乱了套了!

“定是万氏这个贱人,给陛下种了蛊了!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秦深也很惊诧,看着他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心窍皆无,比没抽黑膏子之前更加暴虐了?

卫槐君眸色淡淡,轻笑一声道:

“若你轻易寻来的黑膏子,便能替代我的水烟,我如何固宠十年,肆意朝堂?”

“你——”

秦深惶然过来。

原来这种种算计,都在卫槐君的掌心之中。

襄王买断了水烟,想让卫槐君失宠与帝前,等到需要立储上本的时候,再由万氏或者霭宋自己把别处弄来的黑膏子呈给皇上,复宠万氏。

虽然这件事有了意外,是秦深拿出了鸦片,让皇帝舒缓了心思,但对于襄王一派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他们低估了卫槐君的水烟——

若贸然用别的黑膏子代替,后果就如现下这般,会让皇帝更加发狂暴虐!

“你们都想害朕!都要逼朕!”

皇帝声音沙哑,步履踉跄。

他使劲挥着寒刀,不准任何人靠近办法,刀尖直指郑清流的脸,一字一顿:

“爱卿刚才说……要立谁为太子?”

万氏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断拿眼睛看向郑清流。

郑清流犹豫万分,若这时再步步紧逼,恐有欺主的罪名,只好再从长计议了!

他刚要下跪,却听见铮铮之音,似是有刀剑出鞘!

左右看去,见守在殿内外的侍卫,纷纷拔出了寒刀,将整个殿门包围了起来,逼着庭院外的大臣往殿中而去。

受到了惊吓,他大声质问:

“都反了啊?”

这话明明是疑问句,落在其它大臣耳中,却成了一句命令。

有人直接拔声道:

“大胆郑清流,竟然逼宫立储,胁迫圣上,你、你罪该万死!”

像是为了加大这句话的力度,另有小太监浑身是血的跌撞着跑来,囔着:

“陛下,不好了,西山、健锐营的官兵把皇宫围了起来,和咱禁卫军对峙着,说一定要皇上立襄王为太子,否则要起兵闯宫,清君侧,除奸佞!”

他的目光才落在卫槐君身上,就被反叛的侍卫手起刀落,一刀结果了!

皇帝闻言,瞪大了眼睛!

他体内流窜的暴虐,放大了他此刻的愤怒,不辨真假,直接拿刀向边上的万氏砍了过去——

霭宋眸光一凛,执起桌上的杯盏,飞掷出去!

叮一声,打在了皇帝的剑柄上,在生死间救下了万氏。

他这一动作,像是默认了逼宫夺储的罪名,惹得朝中中立官员,纷纷指骂不已。

便是站在他这边的党人,也有心慌惴然,成了临时倒戈的墙头草——

毕竟争储虽然有风险,但远比逼宫夺位要小的多。

万氏被霭宋救了出去,她扶着他的胳膊,惊恐的问道:

“宋儿,这、这一切是你做的?你怎么这般傻,由你姨夫在,太子位妥妥是你的,何苦动用军营卫队,走这最后一步呢?!”

霭宋眸色沉沉,咬牙道:

“母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我已被人设计在觳,若不做困兽之斗,就唯有死路一条了!”

既有人将他推到了这个逼宫夺位的风浪口,他唯有一条活路。

要么杀帝夺位,要么——死!

霭宋眼底透着破釜沉舟的峥嵘!

他早该料到,自己对手是卫槐君,一路布局筹谋都太过于顺遂,这本就很奇怪,原以为卫槐君不过如此,谁想却是在最后,给他重重的一击。

一场生死夺位,鹿死谁手,片刻即分!

“护驾护驾——卫厂公,你东厂的人呢!”

皇后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被宫女们护在身后。

她惶恐不已,这殿中几乎全是内阁的人,侍卫们寒刀夺目,似乎只等着襄王一声令下,就可把她和皇帝当场杀掉!

宫中还有禁卫军,可西山和健锐营的兵远远多与禁卫军的人数,如何赢?

便是现在迂回拖延,先立襄王为储,日后再行废立,也俨然来不及了。

内阁和襄王走至这一步,已是破釜沉舟,誓死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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