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9 分道

2026-02-24 07:07作者:戎衣公子

秦深带着红刺花从空间中离开。

窒息差一点吞噬了她,直到卫槐君将口中的氧气渡给了她,才将她的理智从黄泉大门边拉了回来。

取走她身上的红刺花,卫槐君剥去脸上的人皮面具,两个人噌得钻出了水面,却已经不是在方才掉下去的位置了。

所有人都在寻找他们,呼唤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秦深喘着粗气,伸手攀上了他的臂肘,迫言道:

“你的面具?不行,我们得离开这里,既然你安然无恙,我们就走吧!”

那一双透着死气的琥珀色眼睛,她只要稍一回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卫槐君眺目看向远处,见霭宋急切往这里赶过来,太簇用身子挡着二毛和那帮子土夫子,顶着卫槐君人皮的酉苏已经不见了。

一切尽在掌握,他笑了笑,压低了声儿:

“酉苏会带你离开这儿,你不能继续走下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走!”

秦深只知酉苏扮作卫槐君的模样,是为了钳制霭凌风的人,却不知道卫槐君早有安排,决定让酉苏将她带离危险的境地。

现在红刺花有了,他决定让她离开,再一次拒绝她陪着一起赴险。

若非只有她能取到秘境中红刺花,让这么多的人一起进地宫,他不可能让她来这里,承受一分一毫的危险。

这里他曾经来过一次,可那时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榆关战火烽烟,妇孺皆兵,面对彪悍骁勇,磨牙吮血的建州铁骑,卫戚第一次想到了那件可以召唤阴兵的神药。

卫家军千难万险到了地宫里,却终是被毒瘴所挡,灼了肺息,大病一月。

可神药只是一个传说,究竟长成什么样,谁都没有见过,也无从猜测,更没有在卫槐君年幼的脑海中留下任何印记。

而他唯一记得的东西,是在深渊里的一双幽冥之眼。

庞然大物,蛰伏百年。

它守护着千年之前的秘密,葬在黄泉之中,似乎只有死人才有资格分享真相的资格。

因为它吃肉嗜血,所以当年卫戚用了十头生羊祭祀喂食它——甚至为了这祭祀用的牲畜能活着到达地渊,他们过机关时折了不少人马。

当时他就想不明白,父亲为何不直接用生人活祭?

又方便又利落。

可笑二毛真以为他卫槐君是一个愿意合作,甚至接受谈判的人。

虎头指环?呵,直接将他的手指剁下岂不是更快一些?

布局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路是他自己的。

……

秦深太过了解卫槐君,她虽然看不到他真实的表情,却在他的眸光中,看到了笃定和坚决。

他决定的事儿,她从来没有办法改变。

即便她将看到的绝望告诉他,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的。

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难以抑制的发颤:

“那神药,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卫槐君欲言又止,忍住人皮面具下的不忍,硬气了心肠:

“是,它很重要。”

不等秦深再开口,她觉得脚下有人攥住了她的脚踝,牵引之下,她立刻被拽了下去!

消失在茫茫血池的中央。

卫槐君敛去眸中情绪,抬首径自离开血池,迎上了后面追上来的人。

二毛心生警惕,看青木和秦深都不见了,只有卫槐君一个人拿着红刺花出来,不免疑惑道:

“他们人呢?我明明看见他们掉下血池的!”

卫槐君将冷漠凝在眸中,长眸半抬,细狭入鬓的眉梢微微一挑,轻悠悠道:

“不必找了,大约是死了吧?不过两条性命,我尚且不在意,你又何必在意?”

他放缓了口吻,轻悠悠的抛掷,将生死衡量在口齿间,瞬间让它成了最不值钱的玩意。

二毛诧异不已:

“她可是你的夫人哇?”

“是我?在我眼中,她不过是能替我带来红刺花的人而已。你、你们,皆是一摊腐肉,红刺花在这里,去不去送死,由你们决定。”

二毛眸色一沉,胆寒未至,恼意先上了脸。

他虽然厌恶卫槐君腔调装腔作势,扰乱军心,可也确实佩服他的寡淡无情,为了神药,竟连枕边人都可以吸收!

他大手一挥,将心腹挡在了身后,直截了当:

“废话少说,如你所言,两个时辰之后就是地宫门外毒雾最稀的时候,给我们红刺花,不必再等,即可出发。”

二毛顿了顿,诡狡一笑:

“当然,督公若不屑与我等为伍,大可自寻入口,没有虎头指环,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捡到一只狗头指环了。”

大言不惭,冷嘲热讽了这么一句,二毛扭身即走。

虽不见卫槐君脸上表情,但他自得其乐。

在这种精神胜利法的慰藉下,即便是口头上的便宜,他也乐得心里舒坦,自我享受战胜卫槐君的美妙乐趣。

但他并没有得瑟的太久,现实问题很快在他面前铺成开来。

骨头堆积成地歇脚之地四面环着血水,虽然称之为池,但四周皆瞧无到边际,都隐藏在漆黑之中,不知通往何处,照着血池尽头的方向,如何过去成了一行人最大的难题。

游过去?不成,一个刚下水就尸骨无存,铁铮铮的血例摆在眼前,想必下头还有些饿了许久的脏东西。

那爬过去?

他举目望去,寻找着另辟蹊径的办法。

视线一顿,心里有了谱。

只见方才掉落处壁垣处的岩体缝隙中,嵌着巨花祖宗的藤蔓——它们像蜘蛛网一般,四通八达,纵横捭阖,榨取着岩石,毫不留情的将其揉成了一块一块碎小的石头屑。

巨花虽死,但它留下的藤蔓褪去了威胁,恰好成了攀爬的绳索。

如果不想从深浅未知的血池中游过去,那只有从岩壁上贴身爬过去这一种办法了!

有了这般打算之后,二毛一偏头,向着周遭心腹问去:

“行不行?”

异口同声:“这个自然!”

原先是军旅之人,后来扮作土夫子,攀爬是必须的技能,所以这样的岩壁攀爬,对于一般人来说坚持不了几丈远,可对于他们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

二毛点了点头,他扭过身,望着卫槐君冷声一笑:

“身先士卒即为我的诚意,督公不妨慢慢来,这一干老弱残兵,伤兵败将,您若有这个身手,来回多跑几趟,也能尽数背来!”

言罢,他头也不回蹿身上了岩壁。

勾手勒住垂下的藤蔓,一脚蹬上,借力**出一丈远,当即抄手勾住了岩上突起石块,不用几个闪身功夫已攀离渐远。

卫槐君眯着狭长眸子,背手在后,耳中是二毛的狂妄之语。

可他除了馈以深深的怜悯之外,实在是连嘲讽耻笑他的力气也不愿多费。

他刚准备提步,却听见细微的一声响,血池中探出了一只玉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衣袍下摆!

卫槐据有些吃惊的回眸看去,见秦深费力的从池中爬了起了。

她披头散发,目光峥嵘,咬牙切齿的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头,恨声道:

“你再抛下我,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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