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雀刚吃过早饭,何丫头就风风火火跑来了,一看就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云雀连忙把他拉到西厢房屋后。
何丫头一脸喜笑颜开,却还故作神秘道:“有个好事儿要跟你说,先猜猜是啥?”
“我猜……”云雀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他装作沉思了一会儿,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道,“是你二姐家的车队回来了!”
“哎,你咋啥都知道呢!”何丫头无趣地一撇嘴,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儿,嘟囔一声,“没劲。”
“好啦好啦。”云雀乐道,“咱要赚钱了,你可得攒点劲儿啊。”
何丫头一听到要赚钱了,两只眼睛都闪闪发光。
老何家比云家富裕不少,他又是个当宝贝疙瘩养大的儿子,自然是不啥都不缺的主儿。
但何丫头当惯了废柴,从来没自己挣到过一文钱,现在终于有机会大展拳脚,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
“走!咱这就上二姐家去!”
何丫头拽着云雀就一骨碌的往前蹿,三两步绕过菜园子,抬头就跟云秀儿撞了个满怀。
“干啥呢你俩?眼珠都让狗给吃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儿!”云秀阴沉着脸,扭捏作态的摸摸发髻上的簪子,扬眉道,“这可是城里红袖坊的首饰,二两银子呢!撞坏卖了你也赔不起!”
何丫头这会儿心心念念都是哗哗作响的铜钱,心想不就是个破簪子么,不屑的翻个了白眼儿。
“瞪啥瞪!”云秀儿跟大白鹅似的梗脖子叉腰。
云雀把他往身后一拦,笑道,“姑,你簪子真好看,比城里大户人家小姐们戴的都好看!”
“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还用你说。”云秀儿腰一挺,架子端的不伦不类。
云雀忍着好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小声道,“姑,我看啊,你比云月姐更像官家小姐。”
云秀儿平日里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举手投足,都喜欢端着模仿云月,可偏偏又是东施效颦,总惹人笑话。
云雀这话,这算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云秀儿昂着下巴,一脸倨傲的捻着手帕,轻轻提了提裙角,哼道,“野丫头。”
“你姑可真是狗眼看人低。”出了院门儿,何丫头啐道,“瞧把她得意的,不就二两银子么,咱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她神气个啥!”
“我大伯这次要是考上举人,她就是官小姐了,能不神气么?”云雀直咂嘴。
老太太天天哭天喊地的叫穷,倒是吃的穿的戴的,没一样儿亏待她宝贝闺女的。
“我听我娘说,县城开杂货铺子的余家跟你姑提亲了。”何丫头八卦兮兮的打探,“成了么?”
云雀摇摇头。
“咋啦?”
“我奶嫌余家出的彩礼少,后来,我大伯不是拍着胸脯说能当官么?又嫌人配不上我姑了……”
车队顺道捎回五斤梅子,按之前商定的新鲜梅子市价,一斤三文,一共十五文。
“南方这东西价贱,顺手的事儿,就你俩还跟姐较真儿。”何叶儿嗔怪道。
“之前可都说好的,不管贵贱,做买卖咱一码归一码,二姐不许推辞。”虽然是小本生意,不值一提,但云雀却很认真,“一共欠二姐十五文,把梅子卖出去就把钱送来。”
“行行行,随着你俩罢!”何叶儿无奈的摆摆手,只当二人是小孩子过家家。
俩人抬着沉甸甸的筐子,吭哧吭哧的从柳树村回白溪村。
“去你家吧。”云雀儿提议,“省得我奶骂人,我三婶儿又总惦记着偷嘴。”
“行!”
何丫头的娘正在院里晾衣裳,见两人呼哧呼哧进来,赶紧去迎,“这弄的是啥?”
“鲜梅子,托二姐从南方捎来的。”何丫头抹了把汗,把搭在筐上的布一掀。
“酸死人,你俩要它干啥?还这么些?”何婶子扫了眼,不甚在意,转身又干活去了。
晾衣裳,喂猪,缝缝补补,农家零碎活儿一大堆,等都收拾利索都快到晌午了,见两人还在忙活。
何丫头把梅子去蒂,仔细洗干净,云雀用少量盐巴均匀腌好,放进个大坛子里。
“这糖渍梅子,为啥还要用盐啊?”
“去涩,鲜梅子从南方运到咱这儿,少说要三天,要是熟透的,早就烂了,这七八分熟的,吃到嘴里发涩。”云雀手上不停,解释道,“用盐腌几个时辰,能去掉那股子涩味儿,再放糖渍,口感就好了。”
何丫头一副了然的模样,点点头,“还这么多讲究呐?我说上回赶集买的咋不好吃。”
“咱把坛子搬地窖里。”云雀起身拍了拍手,“等夜晚再拿糖渍上,撒两把银丹草,明天一早就能卖了。”
“那咱卖个啥价?”何丫头最关心这个。
“也五文吧。”云雀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笔账,“五斤梅子,少说能包二十五包,一包卖五文,就是一百二十五文,本钱十五文,再算上白糖盐巴,能净赚差不多一百文。”
“一百文……”何丫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直想咽口水,“雀儿,我还没赚过钱呐!”
“那你赚了钱想干啥?”云雀问。
何丫头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听听钱响儿,要不我请你吃隆庆楼的烧鸡?听翠香楼的头牌唱小曲儿?”
“何小少爷,你还真有出息。”云雀直翻白眼儿。
“嘿嘿嘿嘿嘿——”何丫头乐的颠儿颠儿的,“你呢雀儿?攒嫁妆?”
“是要攒着,不过是不是攒嫁妆,而是让钱生钱,铜板变银子,银子再变银票,越变越多……”云雀坐找树荫下,眯着眼睛晃着腿,脸上带着蜜汁微笑,“到时候,我就能当财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