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的诊断很快结束,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紧松开了搭在李溪儿手腕的手。
“世子……节哀。”
顶着巨大的压力,府医沉重的说出了这句让人悲痛欲绝的话。
黑子身子晃了晃,他揪着府医的衣领,眼睛充血,“我不信,你再看!再看!”
他将府医甩到了地上,府医颤抖着身子,苦哈哈的又把手按回了李溪儿的手腕。
但她这样子,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她的五脏六腑皆被不知名的东西腐蚀成了筛子,这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济于事啊。
府医低着头,跪倒在了一边,“请世子节哀!”
绿芽受不住这个打击,一口血喷了出去。
吓得白齐白了一张脸,“绿芽,振作点,你家姑娘还需要你。”
绿芽一听这话,眼眸亮了起来。
是啊,她的姑娘还需要她照顾呢。
她强撑起身子,爬过去抓起了她的手。
“姑娘不怕的啊,绿芽会一直陪着你的。”
哭红的眼中,眼泪源源不断流淌着。
她在低头擦眼泪的时候,突然发现李溪儿手腕上的珠子不见了,顿时心里一慌。
“世子,姑娘的念珠……念珠不见了。”
黑子也知道那念珠对李溪儿的重要,此时经绿芽提醒,他脸色一变。
翻找了她身上各处,都没有见到那珠子。
那可是她续命的东西。
李溪儿的珠子没找到,绿芽突然看向了自己的珠子。
虽然和李溪儿的不同,但都是了空大师给的,兴许有用。
李溪儿说过,她的身体已经全好了。
她之所以戴着,是把它当做了护身符的。
好歹这东西救过她的命。
绿芽相信有它在,厄运便会远离自己。
此时这珠子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赶紧把它戴到了李溪儿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李溪儿戴上这念珠的时候,她的眼睛好像动了动。
绿芽一喜,赶紧在她耳旁唤道:“姑娘,我是绿芽,姑娘,我是绿芽。”
“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一直一直在找你啊……”
绿芽哽咽的说着,眼泪没有擦得太过及时,有两滴滴到了李溪儿的眼睛上。
眼泪落下,她的眼睛轻轻动了动。
这一下,黑子和白齐都看见了。
黑子赶紧抓过府医又让他再诊。
府医面露悲苦,抬头看了眼脸色很是不好的黑子,把推拒的话给咽了下去。
重新诊治,府医的眼里却闪出了异样的光。
“世子,县主的伤控制住了。”府医惊喜道,然后又转了话锋,“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拖着,县主的性命恐怕……”
黑子适才放下的心,因为府医的话再次提了起来。
“她能坚持多久?”
黑子问完,府医又细细诊断了一番,道:“最多一个月。”
绿芽听罢,心里的死气却散开一些,她抓紧黑子的衣摆,急急地道:“世子,找了空大师,他一定有办法的!”
“上一次姑娘伤那么重,不就是了空大师救的么,这一次也一定行的。”
她的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光,黑子也被这光芒所感染,点了点头,“是了,去找了空大师!”
他立马抱了李溪儿上了马。
星云镇离京城路途遥远,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紧,容不得有半点耽搁。
良辰送李溪儿离开后,心里便一直惴惴不安,直到夜幕降临之时,他已经感觉那里像是却了一块似的,难受得他恨不能将心剜出来。
随着心里越发空洞,他的脑海却更加清明。
一些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直到最后化为了喷涌的惊涛骇浪。
记忆越是恢复,良辰的心里越是害怕。
他抖得已经站立不住,头一栽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后,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见他脸色苍白如纸,不由皱了眉头。
“月影,你怎么了?”
来人正是龙影卫,也是之前帮良辰调查李溪儿遇袭的那人。
良辰没有管他,他踉跄的爬起来,往李溪儿的住处奔了过去。
黑衣人去追,被他用剑拦了下来。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天下再无月影此人!”
黑衣人瞳孔一缩,“你不回龙影了?”
良辰此时心脏揪痛得厉害,他的眼中有泪痕滑下了脸颊。
黑衣人面上一惊,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你若当我是兄弟,就帮我这一回,若是不帮,尽管让人来取了我的性命就是。”
说完,他捂着胸口只身离去了。
李溪儿的院门大开着,落了叶的树枝随风摇曳,让这个院子萧瑟得好像从没人住过一般。
到处透出冰冷,良辰冷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他跪在地上痛哭不止,握紧的拳头毫不怜惜的砸在了地面。
直砸的尘土飞扬,手上皮开肉绽。
“她命不久矣~”
御医的话在他耳边炸响,良辰的身子颤抖不止。
“找她,要找她……”
他颤巍巍站起,抬头有些不辨方向的转了一下身子。
在面对一个方向时,他身子一顿,眼里杀机顿显。
彼时和乐正在天牢中安稳的等着良辰的到来。
虽然犯了重罪,但看她的状况,却似乎并没有受多少苦。
良辰走进牢房,提着剑来到了和乐的牢门前。
和乐见是他来了,眼里闪过惊喜。
“月影哥哥,你终于来了,和乐好想你……”
话未说完,良辰一剑劈开了锁链,一脚踏进了牢内,长剑一挑,和乐未闭上的嘴巴一痛。
下一秒,一个鲜红的肉块便飞了出去。
鲜血横流,和乐在舌头被割的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疼痛袭上脑门,和乐痛得捂着嘴巴在地上翻滚起来。
良辰罗刹般的脸,除了杀意,没有半点怜悯。
和乐痛得眼泪鼻涕横流,她不可置信的抬头之时,正好撞进了良辰的眼眸深处。
他的眼里一片死寂,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蝼蚁一般。
这样的他让她从心里感到恐惧。
她捂着嘴往角落里挣扎着。
良辰看着她的样子,却勾起了残忍的笑。
“你,害得我好苦啊~”
悠悠的声音像是冤死的魂魄在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