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慢慢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道:“可我跟他已经彻底结束了啊,我的气哪轮得到他出啊。”
苏映月闻言,心中郁气顿时一扫而空,附掌笑道:“哈哈,说得好小师妹,真该让他来听听你这话,看他还好不好意思把杀我挂在嘴边。”
“他想杀你?”
“哼,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何受那么重的伤,那一箭,可不就是他的手笔么?”啧,想到当初那令她在濒死状态徘徊许久的一箭,苏映月现在都觉得胸口疼。也正是因为那一箭,她才会跟沈雁行纠缠在一块,想到现在还在跟她呕气的沈雁行,苏映月又觉头疼。
唉,哪哪都不好了。
白翎不知她的思路已跑偏,愧疚不已地道歉:“师姐,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和归云堡。”
“说的什么傻话,那闻人禾煜瞧着多正常啊,谁知道他会是这种人?哼,明明是他亲手将你送到凤祁渊那里,你才会假死脱身的,可这些他就全都选择性忘了,只怪我给你的龟息有问题,所以一心要杀了我这个庸医替你报仇。我呸,你的仇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报了?我看他就是没担当。”
虽然龟息的事她的确很愧疚,但是能来质问她的只有归云堡的几位,至于闻人禾煜,呵,他还没那资格。
白翎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苏映月还没说过瘾:“人都没了封个皇后头衔有屁用啊,要不是你命大,这会儿都投胎了,装那深情给谁看?”
“什么皇后头衔?”
“嗨,要不是看你对他真没感情了,这事儿我都不打算告诉你。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你们又见了面,这些事儿你迟早要知道,免得他拿这些跟你邀功,你措手不及之下不知道怎么应对。”
白翎作洗耳恭听状。
“闻人禾煜那厮在邺城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排除异己。第二件就是立你为后,一国皇帝跟个牌位拜的堂,作秀倒是作得很到位。那些无知百姓都道他是个痴情君主,结果嘞,我呸,我看他根本就是心中有愧。怕你化成厉鬼去找他麻烦。”苏映月一脸了然地分析着,力求让小师妹与她一样将闻人禾煜鄙视到底。
“咳咳,师姐你别这么激动。”
“哼,早过了激动的时候了,那家伙一边作出一副痴情样,到处宣扬对你至死不渝;一边拿归云堡开刀,老娘差点没叫他恶心死。反正我跟你说,你以后瞅见他就给我绕道走,咱们归云堡从师傅师爹到我两个徒弟,三代人中就你没有武功,柿子都挑软的捏,你自己心里也要有点儿数。你若再出点什么事,师傅和师爹怎么办?”
白翎拉着她的手撒娇:“好啦师姐我真的知道错啦。之前只觉得没有武功不方便,真到生死关头才知道,没武功岂止是不方便啊,那是会丢命的。等此间事了,我还是乖乖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到战场上来了。”
苏映月点头道;“你能想明白就太好了。”
白翎胸口又中了一箭。
比起闻人禾煜给她的伤害,似乎没有武功更让人沮丧一点儿。时间果然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更何况如今的自己还遇到了更好的人,虽然这个人也是一位皇子,以至于家人们对他各种不放心。
可于她而言,凤祁渊值得她再赌一把。更何况,她堂堂归云令主,若因为被男人背叛过,就再也不敢谈恋爱,那岂不显得她太没用了吗?
苏映月撞撞她的胳膊:“小师妹,你这态度不对啊,你对闻人禾煜做的事怎么半点触动都没有啊,瞧着还不如你对武功的在意。”
白翎两手一摊,无辜地道:“本来就是啊,师姐,现在的他对我来说,只是仇人而已。若不是他后来对你跟归云堡做的那些事,我想我与他也只会形同陌路。”
苏映月有些不可置信,张了张嘴道:“可是我记得你以前很爱他的啊,打从把他捡回来就拼命护着他,有什么好东西从来落不下他,后来更是为了他……”
“爱一个人时为他倾尽全力,那是本能,也是应该的。可若是被背叛了还学不会放下,那就是犯贱了。”
她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姑娘,家世金钱美貌样样不缺,有爱人的勇气,自也有放下的决断力。虽然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会与他相守到白头,可那些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早在他对自己下 药的时候,就已全部被打碎。她曾经为之痛苦悲伤,但绝不会允许自己回头。
那天起,她的小师弟曹洗华已经彻底死去,活着的,也只剩下闻人禾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