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城。
胡觉大呼大叫地将刚躺床没多久的尉迟弦抄起来。
尉迟弦脸色比屋外的大雪还要冷冽地瞪着他:“你最好真的有要事找我。”
胡觉连连点头道:“保证你听完之后,几天几夜不睡!”
尉迟弦道:“说。”
胡觉道:“有人出一千两杀凤暖楹,还是我现在该称呼她为欧阳暖楹?”
尉迟弦冷冽的脸色更冷了,剑眉微微拧起:“谁?”
胡觉笑得欠抽:“你猜?”
尉迟弦恶狠狠地瞪着他,一脸自己没兴趣玩这个游戏的样子看着胡觉。
胡觉没趣地撇撇嘴:“凤暖楹来来去去的仇人就那么多,她报复宋家是报复得爽了,但是没有彻底的斩草除根呀,如今宋家要买凶将她除掉……”
尉迟弦继续拧眉:“宋家的谁?”
胡觉道:“宋芷妍。”
尉迟弦道:“她还没扑腾够吗?”
胡觉叹息出一声:“怎么说咧,换着我,我也是拼死扑腾下去的。”
尉迟弦危险地眯起眼睛:“胡觉,你活腻了吗?”
胡觉连忙肃容道:“没有,我还没娶妻还没生子还没抱孙子还没……”
“你不是弯的吗?”尉迟弦斜睨着他打断道。
“咳咳!”胡觉尴尬地转了转眼睛:“也没有人说过,断袖不能有儿子孙子啊!”
尉迟弦略略嫌弃地将他的屁股踢开:“自从发现你是弯的,我便觉得我身边没有多少个男子还正常的。”
胡觉道:“这说明其实不计较传宗接代的话,男子更喜欢和男子在一起玩耍。”
尉迟弦道:“玩耍我不否认,但是睡觉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和柔软的女子。”说完,他用眼神示意胡觉赶紧儿的出去。
胡觉见他要重新睡觉,惊奇地道:“你不赶回京来个英雄救美吗?”
尉迟弦道:“我们不接,别的杀手组织对于东陵越来说,就跟碾死蚂蚁似的。”言外之意就是,此次没有必要回去,而且……他们的婚礼将近了,他怕他会忍不住抢亲,还是留在这儿静待吧!
胡觉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默默地在心里叹出一声,转身出来。
冬日冷冽的风,迎面扑得胡觉打了一个哆嗦。
屋里传来尉迟弦无奈的声音:“关门。”
胡觉只好麻利地关上房门,隔绝冷风,却无法隔绝里面的他,低惆的呼吸声。
他抬头望着皎洁皎洁的月光,莫名地想起连覆水那张该死的脸,呜呜呜,他有点羡慕这个找到对象的死断袖了!
镇国公府。
在被窝里的连覆水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欧阳暖楹连续三天都看见常常不在家的仲孙阡在家,她开始觉得惊奇了,看大象跳舞似的看着蹲在菜园子边的他:“大阡,你不舒服吗?”
“嗯?”仲孙阡茫然地抬起头。
欧阳暖楹伸手就去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呀!”
仲孙阡摆出破折号眼道:“暖暖妹妹,我本来就没有发烧。”
“那你干嘛在家?”欧阳暖楹下意识地就反问,话问出口,看见仲孙阡受伤的表情,又连忙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去小倌馆吗?”从前的他不是日日都去么!她能在早膳或者晚膳看见她,那简直是做梦!
不说小倌馆倒好,一说仲孙阡就郁闷了:“不去了。”
欧阳暖楹更加惊奇了:“为何?”
仲孙阡道:“腻了。”
欧阳暖楹眨巴着鸡蛋似的眼睛:“我能理解为‘精’疲力尽吗?”
仲孙阡囧囧地看着她:“暖暖妹妹,你哥哥我的身体是很强壮的,一夜七次也行。”
欧阳暖楹差点儿没笑出来:“那定是小倌馆没有你喜欢的美人儿咯?”
仲孙阡闷闷地道:“可以这样说。”
欧阳暖楹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模样,摸着下巴思索着道:“要不,我开一间小倌馆给你管理,然后你尽情地去物色你喜欢的类型?”
仲孙阡又囧了:“那和后宫有什么区别?暖暖妹妹,你哥哥我是很专情的。”
欧阳暖楹笑嘻嘻地道:“那你快点儿说实话,不然我就要给你张罗亲事啦?”
仲孙阡就知道自己忽悠不到欧阳暖楹的,他先是叹出长长的气,然后是磨牙嚯嚯地道:“是连覆水那个阴险的混蛋!”
“嗯,他怎么你了?”
“他不是怎么我,他是怎么全京城的小倌馆!让人家不要接待我!”
“这真是太可恶了,怎么可以阻止别人店家发财呢?”
仲孙阡委屈地看着欧阳暖楹。
欧阳暖楹咧嘴笑道:“好啦好啦,他不该阻挠你寻找幸福的。”
仲孙阡觉得表情已经不能表达他所受的委屈了,他一字一顿地道:“暖暖妹妹,哥哥好难过,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欺负我这个外地人,你是不是要帮我欺负回来?”
“嗯嗯,要的。”欧阳暖楹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现在马上去镇国公府找他,让他必须给我一个让你满意的交代。”
仲孙阡转着晶亮晶亮的星星眼:“那哥哥我的下半‘生’幸福就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欧阳暖楹拍着仲孙阡的肩膀,心思已经灵巧地转了又转,眼底有一抹狡黠一逝而过。
欧阳暖楹说要去镇国公府并不是忽悠仲孙阡的……因为她的确很在意她这位义兄的幸福,所以这边厢和仲孙阡说完,那边厢就在仲孙阡的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出门了。
也不知连覆水是不是预料到她会来,守门的小厮一看见她便将她毕恭毕敬地迎进去了,镇国公府的老管家看着她慈祥地笑着,看着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发髻,她才想到自己今个儿好像戴的就是镇国公给她的玉簪子,她也对老管家会以一笑。
连覆水很快很快就出来见她了。
今日的他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衣袍,面容似雪,笑依旧如银辉。
如此美男,竟是断袖,真是太太可惜了。
作为正常的女子,欧阳暖楹还是免不得在心里好一番感叹。
“暖楹妹妹来找我有何事?”连覆水边在椅子上坐下边问道。
连覆水既然知道她真正的身份,那么对于这句称呼,她还是不觉得突兀的,何况欧阳绯樱家和他家确实交情很深,她便笑道:“我是代大阡来的。”
“哦?”连覆水毫无意外地挑眉。
欧阳暖楹浅浅地茗下一口茶,似笑非似地看着连覆水:“他想问你,你是真心喜欢他呢,还是真心喜欢作弄他呢?”
连覆水不答反问:“暖楹妹妹觉得呢?”
欧阳暖楹咧着嘴道:“我嘛,觉得有一个像覆水哥哥这样的嫂子挺好的。”
她之前拜托东陵越派人去塞外打听过,镇国公一家是知道连覆水断袖的,而且他并不是独子,镇国公与他闹腾过后,也就随他了。
那时候仲孙阡之所以会在仲烽京城遇见连覆水,就是因为连覆水和家里闹翻,直接出来闯**江湖了,后来镇国公见他铁了心要在断袖之路上越走越远,才无奈地败下阵来。
连覆水意味深长地看着欧阳暖楹:“暖楹妹妹知道我与他是如何认识的吗?”
欧阳暖楹点点头道:“知道一点点。”
仲孙阡差点儿没在他们耳边叨念出十万个后悔,可是她是看得出来的,仲孙阡对连覆水并不是没有感觉的……无论修养多好,真正讨厌一个人时,是会从心里透露在眼睛里的,何况仲孙阡有能力反抗连覆水,却没有强烈反抗。
连覆水道:“我从遇见他起,便将他记到现在。”
欧阳暖楹诧异地看着他。
连覆水笑得轻闲:“现在暖楹妹妹还要我回答第一个问题吗?”
欧阳暖楹诧异的神色变成意味深长,笑得灿烂地道:“我向来有成人之美的高尚品德,可婚姻大事嘛,媒妁之言是很重要的。”
连覆水看着她,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仲孙阡在家门口来回地踱步等着欧阳暖楹,来来回回地晃,晃得守门小厮眼睛都花了,才好不容易等到欧阳暖楹。
“暖暖妹妹,怎样?”他急切地拉着下马车的欧阳暖楹问道。
欧阳暖楹道:“我已经义正言辞地指责过他了,他说他以后再也不明目张胆欺负你了。”
仲孙阡瞪眼:“什么叫再也不明目张胆欺负我?偷偷摸摸也不行好么!”
欧阳暖楹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大阡,不管是男还是女,长大了总要婚配的。”
仲孙阡十万个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可很快他就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连覆水带着媒人婆上门提亲,不容他拒绝半个字,他亲爱的妹妹就已经答应下来了……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