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映荷就被一阵抽泣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睡在身边的香草正哭泣着,但她的眼睛却是紧闭着的。
“香草,香草……”
想必是在做噩梦。
周映荷轻轻推了推她。
香草醒了,脸上还留着恐惧。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荷姐,我梦见我爹了……”
香草哭着,扑进了周映荷的怀里。
周映荷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香草肯和自己说话就好。
过了一会儿,两人起了床。
吃过早饭后,周映荷对香草说道:
“要不,你跟我去外面走走吧?”
她怕香草闲着,就会想起难过的事情。
香草点了点头。
周映荷就带着香草和张二昌去了草帽胡同的店铺里。
木匠师傅见到周映荷,忙过来介绍:
“夫人,您吩咐我们做的这几样木器都做好了,正在刷第二遍桐油。刷完桐油,晾晒几天,等味道散尽了,就可以使用了。”
“不错,不错。”
周映荷一面看,一面点头。
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师傅。”
“夫人,您吩咐就是。”
木匠师傅垂首恭敬地听着。
“我打算在每间试衣间里面,都安装一面镜子。能做出来吗?”
木匠师傅想了一下,道:
“行。您把镜子买来交给我们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做。”
试衣间,已经按照周映荷画的图样子做出来了。
这个木匠师傅,脑子很是活络。
他每每看到周映荷有好的点子,都会悄悄记下来,然后做出来,推销给别的主顾。
比如上次的鞋架和沙发,师傅就觉得不错。
去别的主顾家做木工活的时候,他就向主人介绍这么个东西。
主顾一听,好像听不错,就让做一个来看看。
这不,半个月,他已经成功卖出好几个鞋架和沙发。
自己赚了钱,主顾还夸他点子好,做出来的东西新奇。
木匠师傅尝到了甜头,每每周映荷有新的点子,他都很积极地尝试。
不过,这个试衣间,木匠师傅不准备学。
这玩意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竖着放的棺材,不吉利。
周映荷回身向张二昌招手。
张二昌就搬着镜子过来了。
“师傅,这是我花了大价钱,特意定做的镜子。镜子的面,容易划伤,还请师傅们小心着些,不要磕着碰着了。”
木匠师傅看到这么大的镜子,眼睛都直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一人高的镜子。
他走到镜子面前,发现整个人都照出来了。
好,下次也给别的主顾推荐推荐这么大的镜子。
“啧啧,好大的镜子。夫人,这得不少钱吧?”
木匠师傅赶紧吩咐自己的小徒弟们,小心着些把镜子抬到里面。
周映荷点头:
“是有些贵。”
当然,她买的其实是玻璃镜子,比铜镜要便宜得多。
把镜子交给木匠师傅后,周映荷便领着香草在大街上逛了逛。
到了一座银楼,周映荷道:
“陪姐进去看看吧?”
香草点头。
两人就进去了。
逛了一会儿,周映荷问:“可有看上的?姐给你买。”
香草摇头。
周映荷叹了一口气,就拉着她准备出去。
一个眼尖的伙计却托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了:
“两位姑娘,看看我们店里新进的新鲜玩意儿?保管是姑娘们以前没见过的。”
说着,他从托盘里检出一支步摇。
“姑娘们,瞧瞧这珠子,多滑润,多鲜亮!”
香草无动于衷。
周映荷却是眼睛一亮,伸手接过那只步摇。
上面的珠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些珠子都是珍珠吗?”
“那可不,都是南海进贡的上等珠子,也就是我们店里才有。您去了其它的银楼,都是没有的。”
伙计一张巧嘴,使劲卖弄着。
周映荷冷笑了一声,将那步摇使劲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着,还辗了一下。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就算不买,也不能这样啊。这可是南海进贡的珠子,弄坏了,可是要赔的!”
伙计都快吓哭了。
他这是遇上什么人了呀?
周映荷弯腰捡起步摇。
果然不出她所料,伙计口中的“南海进贡的珠子”,掉漆了。
这根本就是她从空间店铺淘来的便宜塑料珠子!
居然会出现在这家银楼。
她买了珠子,只给过周桂香和周小花。
那么,这家银楼里塑料珠子的来历,就很可疑了。
就在周映荷拿着步摇发愣的时候,伙计叫来了掌柜的。
“姑娘,您弄坏了我们的东西,可是要赔的。”
掌柜的面色很不好。
“我赔。”
周映荷伸手,就从空间里摸出来一大把塑料珠子。
放在掌柜的手心里。
“这些,够了吗?”
“这……”
掌柜的一看手里的珠子,居然颗颗莹润光滑,跟他之前收来的那批一模一样。
“姑娘,请随我到后堂饮杯热茶吧。”
掌柜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可掬。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受到了背叛,周映荷的脸色就不太好。
掌柜的却不想失去周映荷这个大客户。
“姑娘,姑娘,方才都是我们无礼。我给您道歉了。是这样的,您手里的这些珠子,能不能卖给我们银楼?价钱我们可以谈的。”
掌柜的追着周映荷。
上次有个姑娘来卖这些珠子,他收了,没想到受到了县城夫人小姐们的一致欢迎,价格卖得好极了。
可惜,那姑娘手里的珠子,也不多。
因此,这好不容易又看到一个手里有这种珠子的,掌柜的自然不想错过。
一听有生意做,周映荷停下了脚步。
“你这种珠子,我手里可多得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掌柜的想要跟我做生意?”
“想,当然想。”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只能要我拿来的珠子。若是有其他的什么人拿了这种珠子来,你不能收。你可能做到。”
掌柜的歪着头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行。”
“那就好。我姓周。下回我带更多的珠子过来,到时候,我们好好谈谈价钱的事儿。”
“好,好!”
掌柜的亲自送周映荷出门。
周映荷出了银楼,又进了旁边的一家布行。
“香草,你来看看,这布料可好?”
周映荷抓起手边的一匹布,问香草。
也不指望香草能给出什么意见,就是想让她开口说几句话。
说什么都行。
就是这样整日一句话不说,怪让人担心的。
没等来香草开口说话,周映荷先就发现手里的料子,摸起来不太对劲。
这些日子以来,她能分清不同的布料了。
随便什么料子,打眼一看,再上手一摸,立刻就能说出名字来。
而此刻,她手里的这布料,怎么摸都像是雪纺的。
她把布料凑到眼前,又仔细看了看,是雪纺没错。
再看这店里摆着的其它布料:的确良、锦纶、涤纶……
厉害了,这家店业务挺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