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轶飞到半空的时候,身体就是不受控制的下坠了,风雪太大,他的轻功根本起不了作用。
坠落到一大半,悬崖上突然扑出来一个人,拽着他的衣裳将他拉到了悬崖突出来的一块平台上。
“咳,噗!”那人因为段轶巨大的下坠力量,被压在地上,直接咳出一口血来。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咳嗽声,段轶也能听出来是谁。
他心都他提到嗓子眼了,立即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一张惨白到有些发青的小脸,下巴被鲜血染红的雪灵儿。
“灵儿!”段轶看到雪灵儿的瞬间,心脏都不跳,呼吸也跟着停了,他跪在一边,甚至不敢抬手去碰她一下。
雪灵儿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太令他心疼了,她就像个马上就会消散影子,他碰一下就没了。
“相公,还能见到,见到你,真好……”雪灵儿想抬手碰一碰段轶的脸,却没有足够的灵气,好在段轶了解她的意图,将她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脸上。
她平日里体温本来就很低,此时更甚,段轶一碰心就跟着颤了下。
“灵儿,怎么会这样啊?你别说话了,我带你上去,我们去找毒圣前辈,去找萧折玉,他们能治好你的,相信我。”段轶慌得不行,抱雪灵儿轻轻抱在怀里,却根本不敢用力。
雪灵儿现在看起来真的不太好,她太脆弱了,只是为了撑着一口气,等待奇迹的出现。
没想到奇迹真的出现了,她把段轶等来了,见到了他最后一面。
“我,我没做梦吧?段轶是你吗?”雪灵儿的双眼突然像蒙了一层雾,她看不清了。
“是我,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得太晚了。”段轶自责不已。
雪灵儿轻轻摇头,“不要说对不起,还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雪儿呢?”
段轶连忙道:“雪儿在南萧国,我请公主帮忙照顾她。”
雪灵儿又要说话,段轶阻止了她,“灵儿,不说话了好不好?我带你上去,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带你上去,就像五年前我救你一样。”
段轶知道他眼里有眼泪在流下来,他一个大老爷们这时候完全控制不住。
“上不去的,息寒哥哥跟皇后都掉下去了,他们合力把我推上来,以为我能活下去,其实我伤得很重很重的,谁都救不了我……”雪灵儿说着说着就要闭上双眼,但她又猛地瞪大眼睛。
她在跟自己较劲,在撑着最后一口气跟段轶说话。
“可以救,我不允许你出事,你不要我了吗?不要雪儿了吗?我回来的时候,雪儿一直拉着我哭,她好久没见过你了,你都没跟她说一句再见……”说到最后,段轶实在说不下去了,声音都泪水给淹没。
雪灵儿却笑了笑,“所以你要上去,去照顾好雪儿,连带我那份一起,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还能看到你,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但我希望是真的,我见到你了,就没有遗憾了。”
她伤重得爬不起来,从上面摔下来,浑身骨头都碎裂了,本来她是跟雪息寒跟辰倾染一起掉到下面去了,他们想让她活下来,硬是将她推到了这里。
她便一直这样躺着,一直有雪花落在她嘴里,她就这样吊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坚持到段轶出现。
每天看着天空她都在祈祷,想段轶快来找她,祈祷完了她又反悔了,不想段轶发现她掉下来了,否者段轶肯定会跳下来陪她。
段轶在悬崖上面喊的时候,她是听到了的,只是没有力气回应。
所以她猜测段轶肯定会跳下来,她便爬到边缘处,用最后力量接住了他。
以至于她的伤势严重到无法救治的地步,她最后一口气也去了大半。
“我有遗憾,灵儿我还有遗憾,你不能丢下我,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过,女儿还那么小,你不能这样!”段轶抱着雪灵儿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
雪灵儿很难受,脸上却还是带着笑的。
“是萧战临带人来的,我告诉你不是要你去报仇,只是让你知道的,答应我不要做傻事,把雪儿养大好不好?”雪灵儿用最后的力气祈求道。
段轶把小雪儿托付给留萤,就没想过再回去。
他不答话,雪灵儿就继续哀求。
“答应我,段轶,你答应我,咳……”雪灵儿情绪有些激动,就忍不住咳嗽,一咳嗽就开始吐血,吐出来的血都是红褐色的淤血,甚至还有血块。
“好,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段轶实在不忍看到雪灵儿这痛苦的样子。
现在是他最无力,最痛心的时候,心爱的人在他怀中,一点点地失去生命,他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答应就好了,你别把我忘了。”雪灵儿一双大眼睛深深地凝望着段轶,随即又开口,“算了,你要把我忘记了。”
不然段轶以后的日子里没了她该多难过啊?忘了她,也就把难过忘了。
“不要,你太残忍了,你都不要我了,还不要我记得你。”段轶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去,打在雪灵儿的脸上。
雪灵儿痛苦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微笑。
她想要让段轶记得她笑着的样子。
“你,别哭,丑……”雪灵儿这话还没说完,纤细冰冷的手就从段轶手掌中滑落,双眼缓缓闭上。
段轶只是收紧了双手,将雪灵儿抱进怀里,他力气很大,以至于浑身都在颤抖。
天空中下起了大雪,飘飘洒洒地落两人身上。
段轶一动不动地坐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下巴轻轻靠在雪灵儿的头顶上,闭上双眼。
寒霜受了伤,但是路上还是一点不敢耽搁,赶到北境他也丢了大半条命了。
他比段轶晚一天到,看到被毁的家园,却没看到雪息寒跟辰倾染他们的人,亦或者说是尸体,他便立即拔腿朝家人谷冲了去。
雪灵儿最后说的话,段轶听了一些,一些却是没有听的。
比如她不让段轶将她带上来,但是段轶还是带她上来了,他背着她的尸体,用他的枪在冰崖上走一步凿一步,直到爬上来。
寒霜到的时候段轶已经将雪灵儿埋进了雪坑里,在立碑了。
“你埋的是谁?”寒霜冲过去,看到墓碑上的“爱妻雪灵儿之墓”后,他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不可能,段轶你是不是疯了?灵儿不会有事的,你走开,我要看看你埋了什么,肯定不是灵儿,肯定不是的!”寒霜推开段轶,开始刨段轶新堆起来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