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萧云祁,见他也是微笑,忙走过去,盈盈叩拜,“臣妾参见太后。”
太后笑道,“哀家本来害怕你年少不经事,又忌惮着慎妃是你长辈,去了六尚局施展不开手脚。”
“谁知道你竟是如此雷厉风行,慎妃巴巴的去了,还是被你给赶走了,如今六尚局人心所向,都听你号令,这样哀家就放心啦!”
沈拂雪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就为这个。
“这不过是一点小事,臣妾要是都处理不好,如何担当得起太后的信任,管理六尚局呢……太后这般夸奖,倒让臣妾不好意思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起身,她忙顺势搀扶。
“走走,哀家让人备了午膳,都是祁儿和你爱吃的菜,犒劳你们的辛苦。还让人做了不少精致点心,出宫的时候,记得给你祖母宁老夫人也带些回去,就说哀家谢谢她教养祁王妃有功。”
“你回京多日,不是出城就是进宫,想必都没时间去看望宁老夫人,对她说,别怨你,是哀家和皇上离不开你和祁王。”
沈拂雪一听就笑了,说的好像沈家特意为了培养出一个祁王妃才教导沈拂雪似的。
“太后这是哪的话呀,若是我如实转述,我祖母一定会板起脸说,忠君爱国就是我们将门后人的使命,岂敢当太后一个谢字?”
吃完了午膳,夫妻两人就一起出了宫,先回辅国大将军府看望了宁老夫人,送了太后赏赐的点心。
老夫人心情大好,又带着沈拂雪,上街去查看了她名下的那些店铺。
个把月的功夫,老夫人运筹帷幄,甄姑姑出面打理,包括缈仙阁、明镜楼在内的那些产业,都井井有条,生意要多好有多好。
甄姑姑跟宁老夫人原先不熟,自从两人一起帮沈拂雪打理生意,便常有往来,如今已经是忘年交了。
生意稳定,沈拂雪就更加没有了后顾之忧。
逛了一下午,回王府的路上,沈拂雪就被周遭的热闹吸引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到春节了,街上的商贩是越来越多,店铺也热闹,就连从关外和西域来的商旅都更多了些。
萧云祁见她直看着外面生意好的地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笑着调侃,“恭喜王妃,这往后的两个月,正是一年之中百业最兴旺的时候,也是百姓最舍得花钱的时候,你这些生意,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沈拂雪得意一笑,“我的就是王爷的,也恭喜王爷啦。只希望南昭那边不要有什么异动,让我们这个冬天能好好在京城过个安稳年……”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忽然被一些穿着异族服饰的人给吸引了。
“咦,这种服饰,他们是回纥人吗?”
萧云祁从马车车窗里看了一眼,点头道,“是。”
刚说完,他就觉得这一行人有些奇怪。
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紧张,和这个繁华热闹的街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好像是有什么目的地似的,着急往前走。
等他们和马车擦身而过,萧云祁转身从后面的镂空窗格里看过去,只见那几个人进了一家当铺。
“王爷,你觉不觉得那几个人是练家子?”沈拂雪问道。
“应该是。”萧云祁点点头,接着吩咐车辕上的裴宽,“裴宽,你下车跟上那几个回纥人,看看他们是什么身份,来大煜京城做什么。”
裴宽立刻领命,跳下马车,转身就朝那个当铺走了过去。
萧云祁和沈拂雪的马车继续走,快到府门口的时候,裴宽就赶了上来。
“启禀王爷王妃,那几个回纥人是跟着两国通商的商队前来,商队入住景春楼,一行二十人,有通关文牒,皆已在巡城司备案过。他们去当铺当了一些沿途捡到的金币和狼牙等物,然后就买了些卤味回了景春楼,表面上并无可疑。要不要通知莫轻鸿接着跟踪?”
萧云祁听说这些人有通关文牒,并登记在案,也就放心了。
“不必,莫轻鸿目前在忙着跟各地的天誉门堂主联络,监督异族商旅本是巡城司的活儿。”
到了王府已是傍晚,二人将太后带给甄姑姑的点心送了去,恰好遇到楚清在甄姑姑这里蹭晚饭吃。
楚清见萧云祁和沈拂雪回来了,便起身告退。
甄姑姑留她吃点心,楚清婉拒了,说自己吃的太饱,实在吃不下茶点。
接着,她又问萧云祁,“王爷,通天阁的机关,咱们既然已经都破解了,奴婢是否趁着还记得清,将图谱画出来给您过目?”
这画机关谱的事,以前是萧云祁和楚清一起画的;
而如今,楚清搬出了通天阁,萧云祁又忙于朝务,便搁置了。
见楚清在王府里闲着也是闲着,萧云祁就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尽快画出来吧,需要什么东西,只管跟叶管家要。”
楚清忙问,“若是奴婢忘了细节,是否能进通天阁看看?”
萧云祁也没有多心,说道,“自然可以,让叶管家或其他侍卫陪你去。”
楚清心里咯噔一下,微微一笑,福身应下。
转身离开时,她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悲凉。
当初,萧云祁可以让她独自住在通天阁,也不在意。
如今,连她要回去看看机关的细节,他都信不过,还要让人陪着她去。
楚清后悔极了,当初真不应该听信了船上那扮成商妇的巫族女子依兰的鬼话,给沈拂雪下蛊。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她恐怕是再也无法让萧云祁像当初一样信任她了。
罢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要画好机关图谱,带回回纥,救她的哥哥和族人……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取了纸笔,叫上叶管家,前往通天阁。
很快她就记好了一些原先搞不清楚的部件图样,回自己的住处继续画她的机关图谱。
她心中焦急,便连夜赶画,到了次日一早,才趴在桌子上睡了片刻。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吃了一惊,“天啊,我怎么趴在画册上睡着了!”
她慌忙检查机关图谱有没有弄皱,一不小心将砚台和镇纸都给打翻在地。
砚台结实,倒是没摔坏,可是琉璃镇纸一下就摔成了两段。
她心疼得捡起来,眼圈都红了,“这可怎么办!这是王爷送我的啊!”
恐怕这样的镇纸,当世再无第二对。
“不行,一定要在王爷发现之前修好它……对了,洛神斋的晁先生不是极其擅长修复东西吗!找他问问看!”
她急忙将机关图谱锁进了暗格里,用布包将两段镇纸抱起来,揣着就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