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如此，王爷怎么会如此镇定？！
想到这一点，杨太师忽然发现，许多事情都在自己心里穿起来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杨太师脱口而出，“王爷一直想要报复皇上！为此招兵买马，收揽了一大堆有识之士！帮王爷做事，王爷一直打算暗中反攻！”
杨太师想说的“有识之士”指的正是许光！只是，他与楚南之间彼此保留，他不想完全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
楚南久久没有说话。
楚南知道，杨太师所言，一定是假的！
毒箭是楚河做的不假，但杨太师绝对不是今日才知道的。事情发生多年，若说今日才知道，实在太假。杨太师早年又在宫中极盛，杨太师很可能早就调查过那件事。
所以说，杨太师早就知道，害了楚南的就是楚河，却在今日才编了一个借口，把事情告诉楚南。杨太师这样做，一定是在楚南身上有所图谋。
楚南没有回答杨太师的话，转而反问杨太师：“杨太师的意思是，皇上为了谋权篡位，害了本王，而本王定会为此想要报复皇上，推翻皇上的统治？”
杨太师听不懂楚南的意思，“难道不是吗？”
楚南忽然笑了，“自古以来，通过谋权篡位来继承大统的皇子不计其数，皇上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楚南并不是一个钻牛角的人。
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毁了他终生，他怎能不恨？
事情刚发生的那几年，楚南时时刻刻想要提到去杀了楚河！只是他体质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那时的他看着不中用的自己，恨不得直接自尽了事！
但他知道，这种事本就是常态啊，纵观古今，有关权力的斗争多么残酷，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有几个人能够复仇的呢？
而且，自从楚河登基后，对于楚河，楚南的态度就一直很矛盾。
楚南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了这么久了，本王有想过，若是在皇上的治理下，天下能国富民安，这时候，我们硬是翻皇上，反而会朝纲不稳。”
杨太师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楚南，恨不得要盯穿楚南的脸，似乎在分辨楚南说的话是否真心。
“况且，内乱之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到内部的敌人头上，这时候，凡是有头脑的外敌，都会选择进犯，国家会陷入危机之中。”
楚南一边说，一边从容地看着杨太师，似乎在用眼神向杨太师表示自己的坦诚。
“如今，我们和南域的关系紧张，北地诸国也虎视眈眈。这不是一个适合搞内斗的环境。一旦内斗和外敌并发，恐怕我和皇上都不会选择去抵御外敌。”
在内斗焦灼的情况下，谁先去抵御外敌，谁就要损失精力与兵力，便会给内斗的对手可乘之机。
所以，古往今来，在内斗之时，一旦外敌攻来，内斗的双方都不愿意出兵、损耗自己的兵力，都想着让对方出兵、让对方损耗兵力。
往往会变成两相僵持，谁也不出兵的局面，外敌便可**，夺取统治权，大肆攫取利益，抢夺君民财物、抢走式微的贵族和百姓当做奴隶。
到时候，内斗的双方若是幸运地有足够兵力做保护，倒是能够躲过外敌的伤害，若是他们的兵力不够，他们自身也会成为被掠夺的对象。可不管怎么样，最苦的总是百姓啊。
若真的因为他而造成天下大乱、千万百姓遭殃，楚南绝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本王的心里，不仅仅有本王自己，本王更在意整个天下的人。若是内敌与外敌造成国家不稳，天下也会大乱的。”
杨太师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看来，王爷是铁了心不想要为自己报仇了？”
杨太师难以相信，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如此看淡仇恨？！怎么可能？！
杨太师瞪着楚南，“王爷莫不是以为我是来替皇上套话的，所以才对我说出这般‘晓以大义’的言辞吧？”
楚南认真地说：“本王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杨太师有些惊愕，楚南的眼神十分真挚。
楚南作为一个王爷、作为皇室中人，根本不需要对一个臣子如此坦诚。
杨太师不由得深深作揖，“臣明白了。”
“可臣还有一事不明。”杨太师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王爷若真的已经放弃反攻，为何身边仍旧围绕着忠心王爷的有识之士？”
楚南的眼神忽然也变得冷峻起来。
杨太师为何这样说？杨太师口中的“有识之士”都是林栋、穆辽那样的暗桩，没人知道他们和楚南的关系，杨太师却为何会直指他们的存在？难道他们暴露了？
楚南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杨太师此言何意？”
杨太师却丝毫不惧。
他今日过来，本来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杨太师已经表现出了对皇上的反意，若楚南心里没有反意，不愿意做牵头人，不给杨太师提供推翻皇上的机会，或者，若是楚南不愿意收编杨太师，杨太师定然是死路一条的。
“王爷不要误会，我并不知道朝中围绕着王爷的人都是谁。可王爷也别忘了，我曾是太师，我还是有点根基的，也还是有些眼光的。”
楚南的眼神这才松懈下来。
杨太师曾是朝中第一人，要不是因为给先帝挡箭落下了病根，杨太师至今都会是一人之下的地位。依杨太师的地位和阅历，的确不可能猜不到楚南身边有什么样的人存在。
杨太师忽然道：“况且，许光为什么死，王爷或许比我更清楚。”
杨太师死死盯着楚南。
有关许光的死，杨太师反反复复想了几遍，他绝不相信这件事跟楚南无关！
杨太师就是要忽然说出这件事，观察楚南的表情，诈一下楚南的反应，来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然而，楚南的脸色毫无变化。
杨太师的神色有些不好起来，楚南的这个表情，让杨太师根本没办法判断楚南的想法。
没想到，楚南忽然说：“杨太师说得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