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别这样嘛,大家都是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说你,总是这么一副臭脾气,可怎么行。”宋清风一边念叨,一边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半点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沈娇娇一脸无语,“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好端端的爬人家家里来,我现在叫人,就能把你当登徒子乱棍打死,懂吗?”
有时候她真怀疑宋清风是不是和她一样穿越来的,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古代男人,单单是不婚主义这一条,就可以把宋清风归为神经病一类了。
传宗接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可是头等大事。宋清风呢,整日吊儿郎当,跟姑娘好之前还提前说清楚自己不会成家;看上一个姑娘了就表白,表白失败就离开;大白天堂而皇之钻进一个姑娘的房间。以上每一条单拎出来,都不是一个正常男人会做的吧?
宋清风俯身,盯着沈娇娇,与她目光平视,“你不会。”他轻轻地说,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起来,竟有几分狡黠的小猫的味道。
他手里攥着一根带子,甩呀甩,没个正经样,“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沈娇娇挑起一眉,面上浮现出浓浓的疑惑。
难道宋清风真是穿越的?
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她凑近宋清风,低低的说:“奇变偶不变。”
“什么?”
宋清风回过头,白净的面庞上一片茫然,“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娇娇失望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宋清风不是穿越的,他的确就是个神经病。
她正了正神色,“你来找我干嘛?有话快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宋清风看了眼周围,他还算有点底线,没有一屁股就坐在沈娇娇**,拿了张小凳子坐下,他这个人总是没个正形,坐着了也忍不住左动右动,最后翘着个二郎腿才算舒坦。
要不是他那张脸足够漂亮,就他那一副多动症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我听说有姑娘爱慕你相公,所以来看看笑话。”
沈娇娇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棍棒。
宋清风一下子被吓住,口水呛了喉咙,一阵咳嗽后,连忙解释:“我是想和你说说那雪烟的事,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吧?祁烬不是什么好人,他骗了你很多。”
沈娇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知道宋清风特地来这里,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可偏偏,她还不能不中计。她和祁烬分明是夫妻,合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才对,可祁烬处处瞒着她,连一个宋清风都知道的比她多。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雪烟,暴露了太多问题。
宋清风问她:“他怎么和你说雪烟的?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他有没有骗你。”
沈娇娇的嘴角不自在地扯了一下,闷闷地道:“他什么都没说。”
宋清风:“???”
他明显茫然了一瞬,歪着头,很是疑惑,“你们不是夫妻吗?一个女人突然跑进家门,他作为丈夫,竟然什么也不解释?”
沈娇娇“呵”了一声,冷冷地看着他,“你很开心吧,看到我的笑话了。”
宋清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摸摸鼻子,没有接话茬。
打嘴炮的时候挺爽,可他又不是变态,怎么会真的整天想着看别人笑话。
“我只是疑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行了。”沈娇娇冷冷地说,“你就直接说吧,你知道什么?”
宋清风清了清嗓子,神色总算变得正经起来,“据我所知,雪烟和祁烬相识已久,起码得有个……三五年的样子,也就是说,雪烟遇到祁烬的时候,正好是你这个年纪。”
“我这个年纪怎么了?”
“待嫁的年纪啊。你想想,你在青春年少时,遇到一个救你于水火的美男子,你怎能不心动?”
沈娇娇:“……”
宋清风可能不太擅长讲故事,讲的沈娇娇头晕晕,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又变成祁烬救雪烟了?你能不能从头说清楚?”
“哦哦哦,我刚没说吗?昨天祁烬上我那山头去了。”
“红杏山?”
“是哦。”
沈娇娇皱了皱眉,昨天祁烬的确出去了,但祁烬哪天不出去?他也没特地说他去干什么,沈娇娇便只以为他出去干农活了,谁知竟然是……
“他去红杏山干什么?”
“啊……这个不重要,重点是,昨天这位雪烟姑娘也在我山头上。你知道的,我是土匪嘛,但我是个好土匪,可我也不能保证我手底下的每个土匪都是好的,那雪烟姑娘,就是我其中一个手下抢去的。说到这,我就不得不说几句这位雪烟姑娘了,她是真奇葩啊,明知道红杏山土匪盘踞,她还偏偏在半夜过路,为了躲避红杏山,大家不是重新修了一条小路吗?她分明可以绕路走,非要直面迎上,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我真的好烦啊。”
“总之呢,祁烬上山发现他的老熟人雪烟也在这,就顺手把那姑娘救了,听他们谈话貌似认识很久了,第一次见面也是祁烬救了雪烟……唉,这姑娘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老是遇到劫色的,哎我说,为什么你就没遇到过呢?”
沈娇娇瞪着他,咬牙切齿,“你是在内涵我长得丑吗?”
“啊不,当然没有,我就是单纯疑惑而已。”宋清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迅速转移话题,“雪烟爱慕祁烬这很正常,哪个姑娘会不爱她的救世英雄呢?我就是觉着奇怪啊,这祁烬也不像个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的英雄好汉,你说他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出手相救?我估摸着,他对雪烟可能也有点那啥。”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沈娇娇的脸彻底黑了。
宋清风有抹黑祁烬的可能性,但祁烬做的事情能让人抓住这么多把柄,他自己就没有问题吗?
老实说,沈娇娇不太擅长处理小三这种事,前世她从来没被小三问题扰过,永远都是祁先生处理好的,祁先生不忍心小三伤害她,自然是爱她的,可祁烬却放任雪烟不管,那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越想,就越难受,脑袋像被人按进水里似的,没有空气,无法呼吸,窒息的感觉像一张大网,将她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罩住。
沈娇娇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手连忙撑住柜子,大口喘息,脸白的像一张纸。
宋清风吓了一跳,“你……”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娇娇抿紧嘴唇,垂眸道,“不过,我和祁烬之间没有那么简单,我也不会随意改嫁。”
宋清风眨眨眼,他听懂了沈娇娇的弦外之音,叫他不要再瞎搅和,她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最好死了这条心。
他吹了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双手撑在桌上,笑得没心没肺,“哎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自恋呢?我要是说我不喜欢你了,你岂不是得拿棍棒追着我打?”
沈娇娇没功夫跟他贫嘴,冷冷道:“最好如此。”
“走了。”宋清风伸了个懒腰,身手矫健得像一只猫儿,飞快窜出窗户,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宋清风是不是算好的,他前脚刚走,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是我,阿秀,小妹,你开门啊,我洗了点果子给你送过来。”
沈娇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鬓边的碎发,走过去开门。
阿秀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十几个红艳艳的果子,还站着水滴,看着就讨喜。
她把盘子递给沈娇娇,笑着说:“妹夫送来的,估计是给你赔罪呢,夫妻俩啊,床头吵架床尾和嘛,谁过日子没点摩擦哪。”
沈娇娇接过来,眉头皱成一团,“他在家里?”
“没呢,东西送来就走了。”
沈娇娇神情恹恹的,“回去那么快莫不是想着他的雪烟姑娘?”
“哎?什么雪烟?”
“没什么,嫂子,以后不要放祁烬进来了。”说完,她关上门,也不理会阿秀懵逼的神情。
就在这时,屋那头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她一时半会儿也顾不得沈娇娇,忙不迭地跑过去,把孩子抱出来哄。
好在二丫也不是个闹腾的,这孩子生下来就乖,阿秀抱着她走了两圈,哭声就渐渐止住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篱笆,冲外面轻轻地说:“果子收下了,可是小妹不愿意见你。”
古树后走出来一个人影,闻言,点了点头,“多谢。”
阿秀“哎”了声,“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不过你和小妹怎么回事,她一直提雪烟,雪烟是什么人?”
祁烬皱了皱眉,淡淡道:“一个从良的清倌。”
“啊?”阿秀一怔,瞳孔微微放大,明显是被吓到了。
她是穷,也没见识,但接触的都是良家女子,从未见过烟花柳巷的姑娘。
“莫非你……”
“嫂子,我先走了。”祁烬打断了她的话。
阿秀讷讷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眉头皱的紧紧的,不停念叨着“遭了”。
自家男人跟青楼女子扯不清道不明,别说沈娇娇了,换做她她也接受不了啊!
这祁烬,原以为是个疼爱媳妇的,谁知竟还有这桩风流往事。
阿秀越想越心疼沈娇娇,她家小妹可是从小被公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怎能容祁烬这般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