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莲最讨厌的人就是顾清浅。
无论是哪一世。
名字是顾老爷起得,清莲,寓意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希望她能像荷花一样开在顾府。
但是荷花生长的起来也是需要养分的,作为顾府的庶女,她们一房一直都在周氏的打压下面过活,根本捞不到好处。
就因为她母亲是顾府的嫡母,是周家的嫡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顾清莲一直都带着这个想法活着。
但是事实告诉了她,身为顾府嫡女的顾清浅还真的比她高贵。
即使顾家的大小姐不懂琴棋,不通书画,甚至性子上还有点飞扬跋扈,但是确实在府里有父亲和老夫人的宠爱,府外又有各大家的王公贵族上门求婚结亲,简直风光的不得了。
再看看她,就算是什么都会,温文尔雅娴熟也只能坐在自己的一小间院子里面天天抚琴读诗——但是学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有一次她和顾清浅在顾府的湖边相遇,两人就因为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恼羞成怒的顾清浅想把她推下湖去!
但是还没有把自己推下湖,顾大小姐就因为崴了脚摔在花坛的边上,被沿路过来的老夫人院子里面的嬷嬷看到,便被以为是自己推到了自己嫡姐。
父亲从来不相信她,就算是家法的藤条到了自己的头上她,她哭喊着父亲都不相信她。
顾家的家法向来严厉,她几乎是被自己的丫鬟抬回去的,回到碧波院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顾清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回到院子之后完全下不了床,大病小病接连不断,大夫也是药石无灵,勉强活了也不过一年的时间便在**断了气。
归于黑暗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切,顾清浅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完了,但是她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阵光明刺痛着她的眼睛,顾清莲睁眼就看见了顾清浅一身湖蓝色的襦裙站在她的前面。
裙底的暗纹有些熟悉,顾清莲对这条裙子印象很深,这条裙子顾清浅只穿过一次,就是在把她推下去的那一次。
顾清浅瞪着她道:“你在看什么?”
顾清莲有些泛白的脸朝她微微一笑,掐着时间清浅还没有来推她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湖里。
她的笑容有些狰狞,看得顾清浅和芍药都有些愣了,
冰冷的湖水一下子淹没了自己,顾府的湖很深很冷,顾清莲只觉得自己的脚踏不到湖底,整个人都往水下沉,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呼救的声音,她嘴角勾了勾。
父亲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若是自己就这样死了,他也不会饶了清浅的。
反正自己也是应该死了的人。
一切事情都还没有定数。
看来自己时来运转,时间掐的刚刚好,自己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嬷嬷就已经路过了池子边,而且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
自己只是连着喝了两口冷水就被人捞了出来,她强睁着眼睛满脸湿漉漉的水珠,朝着顾清浅那边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
从来没有怕过她的顾清浅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那嬷嬷是顾老爷的院子里面的,盯着顾清浅看了良久才轻声道:“顾大小姐,您恐怕要跟着奴婢去一趟老爷的院子。”
“本小姐没有碰她。”清浅是被宠惯了的,自然是不会怕她,而且自己想都没有想就开口道。
芍药也道:“嬷嬷没有看到是二小姐疯了要往池子里面跳吗?我们小姐站在边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芍药是顾清浅的丫鬟,话说的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又因为是顾老爷院子里面的人,自然是清楚院子里面的规矩,她面无表情的道:“大小姐,说实话奴婢压根就没有看到您这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您考虑还是跟着奴婢去一趟吧。”
清浅傲气地道:“本小姐什么事情都没做,自然是不怕,嬷嬷咱们走吧。”
嬷嬷点了点头,让小厮先拿衣服给顾清莲捂上衣服,现在是深秋掉到湖里还不得冻死。
顾清莲咬紧着牙冠,深吸了一口气一动不动。
她感觉自己被人抬进了父亲的院子里面,嬷嬷已经去屋子里面通报了。
才没过多久,屋子的门就被推开,顾清莲还在辨认开门的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就听到了顾清浅发出的一声尖叫。
以及夹在在尖叫从的藤条抽到肉里面的声音。
“父亲……”
她看不见顾清浅的脸,但是她被藤条抽过,早已经深有体会,拇指粗细的藤条只需要一下就能把所触碰的肌肤打的皮开肉绽。
自己嫡姐比自己还要细皮嫩肉的,那样子一定更加的惨烈。
顾清浅一句话还没有开口,顾老爷早已经拿着藤条先抽了过来,等扬起的时候,藤条已经沾了血污,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芍药看呆了,想要整个人扑上去给自己主子挡着老爷的藤条,但是身边的嬷嬷又不光光在边上看着,芍药一有动作就拦腰把她拉到边上。
自然有人早就把院子的大门给合上了,想给周氏通风报信的人全部走不出去。
一、二、三、四……顾清莲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在听得十五的时候藤条的声音才停了下来,顾清浅嗓子的声音早就已经喊嘶哑。
她当初也只不过挨了父亲七鞭而已,顾清浅这十五鞭下去居然没死也真的是厉害。
“把两人都带下去派大夫过去。”顾老爷的声音格外的冷清。
那嬷嬷点了点头。
自己也不过是跳了池子冻着了,虽然是染上了风寒但是半个月月月调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次她学乖了,日日不是跟着老夫人念佛就是给自己父亲端茶送水。
自己父亲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有时候她过去端茶的时候会遇到自己父亲问她两句。
上辈子读书读的多了,顾清莲自然是能答上两句,顾老爷有时候也点了点头。老夫人那边,她看得佛经颇多,又能写一手纤纤小楷,深受老夫人的喜爱。
她一下子在府里风光了不少,这段日子里面老夫人和父亲送来一大堆的东西,院子里面都要堆满了。
而且听说顾清浅那边惨得很,不仅仅没人过去看,就连周氏都已经被禁足了。
听说前两日顾清浅醒来过一次,争着抢着要上吊,而且还是横了性的那种,趁着芍药不注意,随便指了一个小丫鬟在梁上打了结头就往里面伸。
被发现的时候顾清浅只剩一口气吊着了,不过命还是报了下来。
也算的她命大经得起折腾,顾清莲在院子里面慢条斯理的泡着茶,日子还久,她就不相信顾清浅能命大几次。
不过没过几日顾清苑到她的院子里面来了。
对这个三妹妹,顾清莲也还真的和顾清浅一样不熟悉,她上一世也是这样深入简出。
但是好歹顾清莲也是泡了茶招待着,不过顾清苑似乎来者不善,才坐下来便道:“二姐姐,这样已经差不多了。”
不知道这个三妹妹是什么来历,话说的也没头没脑的,但是顾清莲去把事情想到了顾清浅的身上。
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顾清莲微微一笑道:“三妹妹喝茶。”
顾清苑不去拿桌子上面的茶杯道:“姐姐心里清楚妹妹在说的是什么事情,妹妹也是为了您好。”
“那就多谢妹妹了。”不管她在说什么,顾清莲也不想把和她的关系弄僵,她笑了笑道,“这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知道她没有听进去,顾清苑秀眉微皱:“日后姐姐可别责怪妹妹没有提醒您。”
顾清莲摇了摇头,无论是她再说什么,上辈子的债她这辈子都要讨回来。
从那次之后,顾清苑就在没有和她说过这个事情了,不过顾清莲也没有功夫再来想这件事情。
自从顾清浅醒了以后,性格居然变了很多,这让她有些棘手。
但是自己在顾府里的地位早就已经打好了基础,就算是顾清浅再聪明也不能动摇,而且她还是从上一世来的。
而且她怀疑顾清浅脑子是不是有病,当她问她信不信上辈子的时候,她居然点了点头。
虽然是真的,但是她总觉顾清浅的头点的有点假。
顾清莲抿着唇看着顾清浅的背影,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魔怔了,但是魔怔又何妨呢?只要顾清浅死在自己手上她就能满足了。
她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的寓意,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什么濯清涟而不妖,统统都是文人卖弄文笔所留下的句子。
若自己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那么自己早就已经可以死了。
她笑的有些阴森森,旁边的颦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走吧。”她也有些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不愿意在外面再走下去了。
颦蹙早就已经猜不透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低着头跟着她回去。
早已经染上淤泥的莲花,无论如何都不会清香,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太长时间,结出甜美的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