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景晏礼没有反驳。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法判断他此刻在想什么。
厨房里,裴源之认命的刷着碗。
二十多年来第二次做这种事,也是没有办法。
燕新文没过多久就推着板车回来了,将板车放在院外,进入房间后喝了口水才开口:
“呼……”
“单靠人力把板车从村长家拉过来可真不容易啊。”
他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伸手捏捏捶捶。
真是个力气活。
而且那个路不好走,不仅有上坡,路面也是凹凸不平。
从主路到他们家这边,那一节好几百米,基本上都是上坡。
“辛苦了,看这个时间借车应该还算顺利吧?”燕新月询问。
她还是有些好奇,弟弟怎么和对方交涉的?
燕新文点点头:“是还算顺利,给那个老头说点好听的话给点钱,有利可图。”
“我借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没有理由不借给我。”
“我借了五天,希望在这五天之内,我们把地里的玉米都弄回来。”
刚好把他计划内的那点钱花光了。
“嗯,想法不错,”燕新月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但,五天之内把所有玉米掰完的前提是能够撕掉所有玉米的外壳,将玉米一粒一粒的剥下来。”
不然储存起来很占位置。
目前他们家,并没有那么大的位置来放玉米,除非把玉米都剥下来放在麻袋里,才有位置存放。
不然就得挖地窖。
这个房子本身是没有地窖的,就算现在马上挖了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使用。
要是把所有玉米都掰回来放在院子里,万一哪天一下雨,那都得泡水。
但如果长在地里,至少不担心下雨。
秋雨并不猛烈,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对玉米没太大影响。
就算被淋湿了,在地里晃一晃就干了。
可要是全搬回来放在院子里不及时处理掉,那一场雨下来都淋湿了那么多堆在一起,不容易晒干。
时间久了就会原地发芽。
燕新文一愣:“那五天之内肯定完不成。”
他倒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工程,而且那么多玉米要剥下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难怪村里的人会好几家合在一起做事,人多力量大。
短时间内就能把玉米棒上的玉米变成玉米粒,放在麻袋里储存起来。
“这样吧,”燕新月想了想说,“既然你已经租了五天,那你去找王三或者翠花婶子,看看他们那边需不需要拉玉米。”
“如果有的话,你就帮忙去拉。”
“当然,去之前先把你们掰的那些玉米拉回来再说。”
掰了一个上午应该有不少吧?
“好!我现在就去。”燕新文转身往外,刚走两步又停一下,要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天我们背玉米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家伙,他非说玉米是他家的,要我背过去。”
“还拿石头砸我。”
“不过我们没理他,直接把玉米背回来了。”
“如果到时候我们换来的人不愿意下地掰玉米怎么办?”
毕竟只是几家的换工。
大家只是互相换一下劳动力而已,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影响和另外一个邻居的关系。
不怎么划算。
“没事,你先去帮他们的忙,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咱们的地加起来也就两亩,摘不了多少玉米的。”
燕新月胸有成竹地开口。
看她这样子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燕新文点点头:“好,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先去了。”
他没再停留,直奔外面。
景晏礼也站起来,看向燕新月:“我也去。”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院子。
院门被关上的那一瞬,裴源之才慢悠悠的从厨房里出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怨气瞅着燕新月。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我让你去洗碗的,要是实在有意见的话就去对阿晏说。”
燕新月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她可使唤不动眼前这位公子。
裴源之叹口气,坐在凳子上摇着扇子:“今天我也和燕石二起冲突了。”
“出现这种情况,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来找我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之前在路上那个情况算是撕破脸皮了。
“嗯……不一定。”燕新月摇摇头。
有些时候不要小看某些人的脸皮,那真的是铜墙铁壁。
裴源之嫌弃的“啧”了一声:“那我就不待在这儿了,免得撞见她,眼不见心不烦。”
“话说,她怎么就没看上晏兄?”
“难道说,我比他更吸引人吗?”
他突然自恋起来,桃花眸微眯,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得意。
“那倒也不是。”
“你们两个吧,不是一个类型的。我个人认为主要原因是,阿晏看上去没那么好亲近。”
“不熟悉的人靠近他会有一种,随时可能被捏断脖子的感觉。”
燕新月总结着。
对方身上是带有杀气的,她好几次都感觉到了,虽然不是针对她。
听到这样的评价,裴源之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开口:
“所以,你觉得他不好相处?怕他?”
聊到这个他就来兴趣了。
“并没有,相反我觉得他挺好的。”燕新月语气真诚。
话少,做事麻利、眼里有活还护短。
这样的人如果愿意一直留在她身边,她也是高兴的。
裴源之瞅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突然笑了:“只觉得他挺好吗?有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如果有,不妨说出来。
他很想听。
“别的想法?”燕新月思索了几秒,“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他能多待一段时间。”
“毕竟,这样一个青年劳动力很难得。”
她一脸认真的说着。
裴源之:“……”
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很多,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他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劳动力?没有别的什么吗?”
他不甘心的继续追问。
“有的,”燕新月补充,“病人,不过我已经给了他一个药方。”
“等过几天再给他一个,按照那个药方的来,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看到成效。”
第三个药方,现在写出来也没什么用。
很多草药是镇上没有的。
裴源之唇角塌了下来:“行吧,我算是败给你了。我也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吧。”
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燕新月笑着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但这个问题目前在她这儿只有这一个答案。
更可况,就算有点什么又能怎么样?
该走的人还是会走。
而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暂时也不想离开这里。
她不想当一株攀附在树上的菟丝花,想当那棵被众人攀附的树。
燕新月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她从板凳上站起来,到厨房看了一眼。
看着整洁的厨房,不禁笑了。
尽管裴源之脸上嘴里都表现的不怎么愿意,做事情还是做得很不错。
她拿着一个箩筐来到院子里,蹲在地上开始撕玉米壳。
把玉米壳撕下来后将玉米丢在了箩筐里。
很快,身后就堆了不少玉米壳,燕新月直接一屁股坐在玉米壳上,锤了锤已经蹲麻的腿。
果然坐着舒服多了。
两背篓玉米不多,没过多久燕新月就把眼前的玉米撕完了。
箩筐里放不下的被堆在了旁边。
她看着眼前的空地,又抬头看了看院墙,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燕新月来到门口站着要开门,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快开门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