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生的衣柜里就这么两件裙装，从进书院之后的几天就被她特意压在了衣柜的最底下，就是怕难得那几天不要穿院服的时候，被春竹扒拉出来给她穿。
可是没有想到，还是被小姑娘找出来了。
被黎易青夸了，顾芸生倒没有什么羞涩的感觉，她笑道：“只是很少穿裙子，你看着比较新奇罢了，没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她说完就准备下马，黎易青抬起了手中的扇子，挡住了她的行动。
“不用了，直接走吧。”他也跟着翻身上马。
没有说目的，也没有说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能叫自己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夸一下裙子好看，然后带着她骑马吧？
顾芸生眉头跳了跳，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黎易青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下人，人多口杂，即便看起来是黎易青信得过的人，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跟在他身后一路到了书院大门，黎易青身边的小厮恭敬地从包裹之中拿出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的令牌，几人畅通无阻的策马出了书院。
一路到了合东城内，走在大街之上，顾芸生也还没有想好黎易青要带她去哪里。
这个方向不像是大伯家，也不像是城守府那边，倒像是……
“到了。”黎易青的马止步在一家酒楼的门前。
是千春楼。
上次过来这里的时候，顾芸生还是跟着顾鸿飞一起过来帮顾一念。
这里是她头一次见到祝鸿才的地方，也是头一次通过祝鸿才身边的人，意识到城守祝程文可能同大池国有勾连的地方。
可不管怎么样，千春楼虽然名义上是酒楼，但是谁都知道这里是个风月场所。
带着个姑娘来风月场所……
顾芸生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她还是尽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跟着黎易青翻身下马，询问道：“来这里是？”
“这里是酒楼，自然是来吃东西的。”黎易青扇子在顾芸生的头上点了点，那一脸温和笑着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这里到底代表着什么。
但他从小生长在什么地方，是个行差踏错都会丢了命的皇城，顾芸生信薛棣可以不知道这些，但是不会相信黎易青不清楚这里的含义。
“先进门吧，我已经让人定好了位置。”黎易青道。
他都已经开口了，原本就是君和臣之间的上下级关系，顾芸生也不想在他那里有什么坏的印象，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同顾芸生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千春楼还是做着一股脂粉的味道，到处都是媚笑的女子，和在白天喝的酩酊大醉的客人，酒楼的正中间依旧还放置着供人取乐的擂台，就连上次顾鸿飞砍出的一些伤痕都在留在上面。
进书院的日子恍惚只是很短很短，短到好像顾芸生上一刻才同自己的大哥告别，才刚刚从隆州的家中出来。
原本以为黎易青这样喜好清净的性子，定的位置会是什么避着人的包厢一类，却没有想顾芸生被引到了二楼栏杆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观察地形，这个位置角度非常好，几乎可以将一楼所有的边边角角都纳入眼底，将千春楼进出的所有人，在这里面活动的所有姑娘和客人的表情都一览无遗。
简单来说，是个非常适合监视人的地方，同时也比较隐蔽，如果对方不站在擂台那样的，比较高的位置，是不会注意到二楼的顾芸生和黎易青的。
身边的下人在两人落座之后就乖觉的走开，选了一个既能非常快上来保护黎易青，又不至于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地方坐下。
“我猜你应该知道我选择这个位置是因为什么了。”
黎易青很聪明，一看到顾芸生在打量的目光，就一下知道了她现下的想法。
“恩。”顾芸生点了点头，“是有什么人今天要过来吧？”
“是啊。”黎易青感叹道，“你总是在我面前提及祝程文如何如何，但是我观察到了，从你进入这合东来，实际同祝程文见面的时候也就只有你在大街之上抓捕李虎的一次罢了。”
提到这个，黎易青的眼睛里难免露出些许狡黠的笑意。
顾芸生当时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这段时间被他人提及的时候也被笑了很多次，因此脸也懒得红了，只是撇过了眼睛：“是，我确实只见过他一次。”
对着黎易青这样聪明的人，还是就事论事的好。
见她不搭话，黎易青眼中的笑意更甚，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再逗弄眼前的姑娘下去，只是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他一向谨慎，我同他交谈了这么久，没有办法在商量事情的时候将他带出城主府，不过……”
他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惹得顾芸生只好将目光挪了回去，看着黎易青。
“不过他将自己约束成如此模样，很大的可能是不会告诉旁人什么原因的。”黎易青笑道，“时日不久的时候，手下的人，身边的人还会忠心，但是时间久了，又不告诉别人理由，总是会有人觉得有点不服气，或者不理解的。”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同他有血缘关系的祝鸿才，就连他这个儿子也能被祝程文当做工具，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可见祝程文对待身边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真实态度。
祝鸿才一直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是因为祝程文是他老子，是因为真的脑子不太好罢了。
顾芸生点点头：“所以等会会有祝程文身边的人来？”
“是啊。”黎易青道，“祝程文不信任祝鸿才，即便是套了祝鸿才出来，我们也不能看到什么东西，但是他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即便是一言半语，我们也能获得比现在多很多的进展。”
谈论起这种事情的时候，黎易青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自信又不至于过分自傲，顾芸生看了好一会，突然想起来书院的薛棣。
要是以后薛棣也能这个样子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