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二进的宅子和她上次来时相比已经大变样了,院子里枯萎的花花草草已经全部不见了,甚至土还翻过,就等她种上新的植物了。
刷气后的柱子墙面看起来都很新,没有异味,连门窗都已经换了新的。
家具也已经摆好了,全都是按照林栀喜欢的样子来布置的。
经过了一个多月,这座宅子总算是有点生活气息了,随时可以住进来。
“兮儿喜欢吗?”林栀笑着问。
李兮儿点头,“喜欢。”
“那我再带兮儿去看看你的房间。”林栀将她放在地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牵着她往另一边走。
宅子是标准的二进院,有一个主院,主院旁边是两个耳房,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厢房。
其中西厢房较大,里面放置了书桌,给李毅远和李亦书两个孩子住。东厢房则是留给了李兮儿,里面放着一个梳妆台。
东厢房虽然比西厢房小一些,但也比在村里的房间大多了,床也相对来说要大一些,林栀打算和李兮儿一起住。
李兮儿坐在梳妆台前,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爱不释手。
“以后娘亲会给兮儿买好多好多首饰,我们把这个梳妆台摆满好不好。”
“好,谢谢娘亲。”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本以为是段大婶,但林栀仔细一听,发现这脚步声沉稳有力,步伐稳健。
牵着李兮儿出去,发现果然是李琰。
李琰风尘仆仆的样子,额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你怎么回来了?”林栀微微有些诧异。
李琰不疑有他,随手拿了一条帕子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刚才去见了个朋友,回来得有点晚了。”
林栀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转移话题问起了家具的事情,“这些家具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尾款结了吗?”
虽然李琰如今在衙门当值,但每个月的工钱都是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数交给了她。
倏然想起早前李琰第一次上山打野猪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将卖野猪的钱全数交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林栀倏地觉得怀疑有些多余。
“结了,那个铺子的老板我认识,便宜了不少。”
林栀抬头,缓缓开口,“刚才我和兮儿在路上遇见你衙门的兄弟了,就是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两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是孙晖和孙翔吧?他们是堂兄弟,高高瘦瘦的那个叫孙晖是堂哥,壮实的那个叫孙翔是堂弟。”李琰这话说得坦**,没有任何的遮掩。
林栀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又接着开口,“他们说你昨晚就回村里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栀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想着两人毕竟还要一起生活,房子都买了。若是事情没有说开,以后误会越来越大,不利于生活。
再者,李兮儿也知道了这件事,按照她当时的状态来看,明显清楚怎么回事,不然也不会将她的脖子搂得那么紧。若是事情不清不楚,对孩子也不好。
“本来是想着回去,但路上遇见了一个朋友,出去吃了顿饭。”
李琰神色自若,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林栀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琰没必要骗她,她自然也不会不相信。
“朋友是以前在镇上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最近不怎么太平,可能叛军会往我们这边来。”李琰神情严肃。
闻言,林栀双眉之间凝起一抹愁色,“叛军?怎么会往这边来?”
李家村所处的位置靠近边陲之地,地理位置不占优势,不富产粮食,也没有什么铁矿盐矿之类的,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胡兵来犯。
简而言之,这么一个贫瘠之地,不是叛军安营扎寨的首选。
早前胡兵来犯,这边的几座城池虽然没有直接被胡兵攻打,但也遭了秧,几乎很多县城村庄都被逃避战乱的流民洗劫一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一家才被迫从镇上搬回了村子里。
李琰认真解释,“如今叛军势力日益壮大,皇上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围剿,但屡次失败。次数多了便也发现不对劲了,朝廷里有人和叛军里应外合,应付围剿,骗取粮食。”
“皇上疑心颇重,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凡是被他怀疑的对象都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几次下来,许多忠臣良将为了自保,也纷纷加入了叛军的阵营,叛军势力进一步壮大。”
说到底还是统治者的问题,天下真是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谁又愿意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人具有复杂性,这种情况下很难断定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林栀叹了口气,问出心中的疑惑,“既然叛军势力这么强大,不应该**攻打京城吗?怎么会来到这边陲之地?”
“绝大多数加入叛军的人都是流民,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上了战场自然是比不过正规军。随着一些朝中将领的加入这种情况才稍好,但叛军人多,粮食也是一个大问题。劫了几次粮马道倒是抢了些粮食,但没有存粮也不够。再加上正规军武器好,叛军也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不知为何,听完李琰的话,林栀总觉得他在为叛军的败退感到惋惜。
转念一想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李琰具体是什么身份她不得而知,但能猜出来绝对不会低。再者,他所说的见朋友,极有可能是以前的朋友。
见林栀低头不语,李琰以为她害怕了,安慰道,“不用太担心,自从一些朝廷官员加入叛军后,叛军的纪律好多了,不会做出一些烧杀抢掠的事情。”
林栀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若是叛军真的被朝廷的军队逼退到这种边陲之地,那附近的城池情况可能都不会太好。一方面是叛军和朝廷军队交手,一方面还要提防胡兵来犯,受苦的还是百姓。”
若是胡兵来一个鹬蚌相争,渔人获利,那事情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