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就给母亲您来把脉了吗？”
对于险些错失的母女情分，杨朝芙到底是庆幸的。
尤其是这一刻，在为母亲把脉确认她身体安健之后，那种心绪久违的平和才是真正让她松了口气。
嘴角平和一笑，她主动伸手将宋灵鹤的手护在掌心。
“母亲你的身体总算是大好了，日后就再也不用吃药了。”
一句话算是对两人的解脱。
就在母女几日来安享天伦的时候，得了消息的杨栋也在这一夜主动入了静姝院的院门。
宋灵鹤立于院中同陈嬷嬷看着水缸中承着的游鱼，天边的月亮映在水中，造出的画面如梦似幻。
随着门栓打开的声响，印入眼帘的面容是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主动相见的人。
杨栋负手站在门口，亲眼见这一刻的宋灵鹤，他的视线也惊了。
此刻那削瘦身躯着一身雾紫色纱裙立于偌大的庭院，裙裾随夜风摆动，仅一视线相对，他便彻底惊异于这从未被自己发现过美貌的脸庞。
缓步上前，两人距离拉近，他也瞬然明白杨朝芙周身的清冷淡漠到底像谁。
见宋灵鹤此刻面容苍白，他解下自己身披的斗篷，欲为其体贴的披上，但斗篷还未落在那人的肩上，宋灵鹤已然转身用行动给出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屋内仅剩两人。
杨栋凝眼望着自己多年来的正妻，心中顿觉自己亏待了她太多太多。
他上前双手欲搂过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怅然闭上眼。
“这些年苦了你。”
迟来的倾心相诉，远比草都来的轻贱。
宋灵鹤心中唯剩麻木，她感受到那人的手指，自腰间上移，情欲无声的弥散，怅然叹息。
若是曾经她或许还会对杨栋的这一行径报以失望，但当一个人的感情彻底失望透顶后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宋灵鹤拉过那人手没有丝毫犹豫的从他怀里脱出。
“老爷还是去看看别的夫人吧，您晕倒之际，他们侍奉床头可是一个比一个诚恳。”
杨栋听后果然转身离去。
宋灵鹤拒绝了与他的亲近，心里打定主意不愿与他和好。
杨朝芙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倒也不算例外。
母亲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向来是知道的，能让母亲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说到底，还是杨栋过往做的太过决绝。
她尊重母亲的选择，自然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倒是第二天的时候去静姝院说起了岳柔依被禁足一事。
“母亲，之前我还忘记了和你说岳柔依禁足一事。”
宋灵鹤挑眉，“那你且说说你是借着什么契机让岳柔依被禁足的？”
这一询问，听得杨朝芙骤然来了精神。
“这事还得是五夫人柳月清做的干净利落，我同她合谋要去揭穿岳柔依，我到了门口还想着怎么开口，那五夫人直接就冲进去……”
她徐徐道来，一开始话语平和，但到了最后音调抬高整个人按耐不住的激动。
宋灵鹤听女儿的语气抑扬顿挫，整个人也不由面露喜色，杨朝芙形容的生动，她听得自己个也如临现场一般。
见杨朝芙作势起身就要照着杨栋的动作比划，她哑然失笑，急忙伸手就把她往椅子上一带。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一遭高兴，但光是芙儿你说的我就想象到了当时的情形，你实在不用和我比出来！”
杨朝芙一听也急忙静坐于原位，俨然一副世家小姐的端庄模样。
但她话到了嘴边仍旧按捺不住。
“母亲，真的，这次行动简直是让我颠覆了对这五姨娘的认知！”
宋灵鹤开口回应，心中也暗自对这位柳月清上了份心思。
等到月中旬一众人拜见当家主母之际，宋灵鹤一眼就落在了领着孩子走进的柳月清身上。
视线打量一眼，柳月清一双眼眸温和内敛，看似脾气温吞是个好欺负的，但那副姿态显然就是旁人不与之为敌也断然也不会为难旁人的秉性。
宋灵鹤眼眸狠厉，一向看人都是准的。
柳月清探出眼前人对自己的审视也不遮掩，反倒是坦坦****的由着她去看。
“夫人安好，妾身特意携赟儿来请安。”
宋灵鹤听后不做回应，只微点头，看出眼前这人是个本分少事的，自然心里也舒坦。
“你倒是随和。”
“大夫人这话说的，同在深宅后院不也就该安稳度日吗？”
宋灵鹤挑不出任何漏洞，心中便也暗生把眼前人提做侧室替代岳柔依位置的念头。
等到所有人离去，屋内微留下杨朝芙和宋灵鹤两人。
“母亲，你觉得着柳月清如何？”杨朝芙关切的问。
宋灵鹤也点头，把自己的看法也述说出口，统一了想法，宋灵鹤顺势道：“芙儿觉得是不是该给你父亲找几个侍妾的好？”
杨朝芙一听嘴角不可见的一颤。
这府中一直都是侧室在闹事，这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赶忙又接几个进来，日后的日子必然永无宁日也骤然面露为难。
“母亲，这未免太忙碌了？难道说您还想因为争宠一事闹的府里不可开交？”
“可如今府中女眷稀少，我对你父亲又是那般，若是没有侍妾，他指不定转过头就又主动去找岳柔依了。”
杨朝芙一听心生赞同，想着好不容易才扳倒了那号人物若是再给她卷土重来的机会，到时想要在击垮她必然是难上加难，也就径直点头。
“如此想来，的确是该找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让岳柔依再无翻身之地！”
话说到这一步，杨朝芙微耸肩。
“同样是找侍妾，若是来了个身份平常的女子也就算了，可若是来的是个有身份的世家小姐，可不也就麻烦了？”
反问出口，杨朝芙只就事论事的从实际出发。
母女俩视线交汇，想法契合，对于这事的处理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杨朝芙大胆开口，“女儿觉得这是在府邸中安排眼线的最好机会。”
宋灵鹤心生赞同，两人自然而然也就去思虑这最好人选是谁。
两人身边的丫鬟姿色不差，因着是一手带出来的丫鬟自然也都是好掌控的，但这些年他们对自己勤恳付出，于女儿家的婚事，若是就此随意的利用让他们嫁了个人到底还是辜负了她们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