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叶往后踉跄了两下,本来也能很快稳住,身旁突然凭空起了一阵微风,余光便触及到一片暗色衣角,一只大手从她背后将她扶稳。
贺娴的手都已经触碰到了兔耳,没料想竟会被程行谨竟然会帮昭叶,泪水一下子酝满了眼眶。她堂堂公主身份高贵,从来没有这样三番两次来讨好一个人,可眼前的男人偏偏不领情,甚至还要将她带来的宠物送人。
贺娴委屈地瘪着唇,抬头看着程行谨,生涩道:“行谨哥……”
她那声哥哥还没叫完,却因为程行谨阴冷的目光硬生生吞了回去,声音染上了哭腔:“程尚书……你别忘了这是本公主带来的东西。”
她心中的怨怒无可发泄,手上情不自禁地使了些力气,指甲便渐渐嵌入兔耳,小兔子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叫,霎时间从昭叶怀里蹦了出来。
“诶兔子!”
小兔子对周围的惊叫充耳不闻,众人只见一个毛球似的白团团在堂内四处乱窜,连连打翻了几个瓷瓶,瓷器掉落碎裂的噼啪声接连不断,罪魁祸首却咻地一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贺娴都快哭出来了。
她红着眼睛,上前一步便给了自己的侍女一巴掌,呵斥:“你还愣着干什么呀,不赶快将那小畜生找回来!”
“是…遵命!”那侍女尖叫了一声,只能捂着脸落荒而逃。
前堂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昭叶无语抬头望房梁,程行谨漫不经心地盯着昭叶看,贺娴站在原地委屈地看着程行谨,奴仆们你看我我看你,几个识趣的跑去了找兔子,剩下的都心知肚明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直播间看官们都幸灾乐祸——
?赎罪吧:哈哈哈哈真是尴尬】
?当代恶臭美少女:兔兔那么可爱别杀兔兔,结果兔兔跑了orz】
?我十几岁我好累:公主的指甲该剪剪了/偷笑】
?蛛丝:你们有注意到魔王哥哥的眼神吗!他还在看主播!】
因为有一群观众在闹腾,所以昭叶并没有其他人那样觉得尴尬。她摸了摸怀中呆狗的脑袋,转过头,打破了这片寂静:“我先去帮忙找兔子了。”
她将小呆狗抱给了徐默,刚转身走出一步,又退了回去,补充道:“别剐了啊。”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前堂,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一旁的绣冬看了一眼贺娴和程行谨,才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外边几个下人无头苍蝇似的乱晃,昭叶便分配好各个人的区域,也让绣冬去后院找找看,而她自己则四处看看。
走到极少踏足的西院附近,昭叶顿了下脚步。她记得那俩侍妾服侍完狼被送回来后似乎是被扔去西院了吧?
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昭叶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细细聆听周围的动静,尝试着稍稍挪用些许灵力来感应兔子的存在。
怦、怦、怦……
不缓不急,好像是一阵心跳声。
是兔子的吗?
昭叶闭着眼只觉那心跳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平地起风的同时她也睁了眼,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刚抬起头,一个黑影闪电般朝眼前袭来,然而只是一只大手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程行谨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瞬移术用得随心所欲,似乎根本不怕被人发现。他随手揉乱她的头发,啧声道:“太弱了。怕是连只畜生都找不到。”
她可是还有异能没用呢。昭叶推开他的手,咬牙笑道:“找不找得到不是大人说了算的,我劝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的桃花吧,再不摘的话可就要烂了哦。”
……
后院某个地方的柴房里,传出小小的压抑着怒火的商量声。
“嘤嘤……真的要这样做么?”
“你是想直接被饿死还是以后挽回过错?!连活都活不下去,别说去给皇上禀报情况了!”
“也是……我真没想到这个程行谨竟然比女子还要歹毒,一想到那两只狼,我就想自己了结这辈子啊!”
“…呕……过去的事情先不要再提,咱俩必须先活下去,活着到皇上面前,让皇上给咱们出点气也好!”
那两个衣裳灰旧面色发黄的女子站在灶台前,脸上都是一致的怨恨神色,每一句话中都透露着丝丝恨意,她们正是老皇帝赏给程行谨的侍妾。
红衣的那位扫了一眼地上散落得乱糟糟的毛发,一横心,便将不久前拔了毛的兔子放入烧水正沸腾着的大锅内,刺啦一声,滋滋冒泡。
她们被送去与狼交|媾之后又被送了回来,困在这又小又破旧的西院里,无奴仆服侍,也无食物供给,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但她们也不敢走出去,怕又要被送出去经历一次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磨难。
绿衣摸了摸自己几日都没有进食过的肚子,忧愁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