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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2026-02-24 10:15作者:任及圣

九天之上,飞鸟绝迹,一座雄伟奢华的宫殿傲立风中。四季不变,温暖如春,清一色的婢女,脸上带着机械僵硬的笑。她们是邢战以沙为形的傀儡,照管云浮宫的日常运作。而这里,没有天黑之说。每到夜晚,天边就会聚拢紫色的云霞。万物归零,一片死寂。

云牙醒来时发现身处一白色的宫殿中,白色的摆件,白色的床柜桌椅,白色墙壁柱子,连点着的烛火都是白色的,白到不真实。

在婢女拉扯下换上一身白衣,吃的是琼浆玉液。和这座宫殿一样,虚有其表,没有一丝饱腹感。

邢战似乎不在宫中,除了风声,再没有任何声音。

听闻过云浮宫有三重结界,非邢战召见,任何神仙无法踏进半步。

耳边充斥着像死一般的寂静,噗通,噗通,心跳的节奏好突兀。而婢女都是些无意识的傀儡,无论问什么,她们都是机械般的笑。看久了,难免心里发麻,索性摆手让她们全部退下。

走到窗前往外一看,院子中种满五彩斑斓的花儿,随风轻轻摇曳,风中尽是花香。

本以为云浮宫中应该种满黑色的花儿,和邢战一样让人心生恐惧。没想到邢战还是爱花惜花之人,而且其中有一些是罕见极难栽活的品种,难以想象邢战平时悉心灌溉的样子。

“你就是孤云牙?”

云牙转身一看,刺眼的阳光中站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肤若凝脂,双眼似一泓寒冰,仪态万千,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即便她是个女子,也看得自惭形秽,油然而生敬畏之心。

女子见她不答,微微蹙起眉头,一字一句的重复,“我问,你就是孤云牙?”

“明知故问。”

女子勾唇依一笑,忽然以破风的速度来到面前,右手汇聚灵力直往脖子而去。

千钧一发间云牙抬手扫开,往后一退,似笑非笑盯着女子。

“招呼都不打就动手,未免有损你紫衣仙子蔚缥蔓的名声。”

蔚缥蔓捂嘴浅笑,似铜铃般的声音甚是悦耳。不过眼底的杀气愈发明显,几乎满溢而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怒则怒,杀则杀,向来率性而为,连邢战都颇为头痛。

“小丫头眼力劲不错,竟知道我是谁。”

云牙抿嘴浅笑,之前从鸾今口中听说过邢战的事,而提到邢战,绝对要提起一个人,那就是蔚缥蔓。据说她本是昊天上帝身边的人,神秘莫测法力无边。凭着她的手段,帮助邢战登上天荒至尊的宝座。

也有说,正是她偷袭暗害了昊天上帝。她痴爱邢战,一直待在云浮宫,帮邢战处理三界中的大事,俨然以三界女主人的身份凌驾。不过邢战对她敬畏多过爱慕,厌恶蔚缥蔓干扰他的事。却只能对蔚缥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宿命羁绊纠缠上千年。

传闻很多,但是可以确定一点,蔚缥蔓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

早准备好面对蔚缥蔓的各种可能,但没想到,蔚缥蔓只是用眼角打量了她一眼,转瞬间优雅坐在椅子上。

这个女人的光芒好强,美得让人窒息又害怕。

敌不动我不动,云牙索性坐到一边椅子上,用余光打量蔚缥蔓。也是警惕,毕竟她对邢战痴迷酒儿这点恨之入骨。更别说酒儿的转世,被接到云浮宫中的自己。

“你在害怕我?”

“我连邢战都不怕,怎会怕你。”

“呵呵,你确实比想象的有意思,不枉我专程过来看你。可是……你要清楚我才是云浮宫的女主人,就连邢战也不敢违逆我的意思!”

若论相貌,蔚缥蔓确实能让人勾魂夺魄,魂牵梦萦。不过她的气势太强,压得人喘不过气,怪不得邢战会对她避而远之。

“你误会了,不是我想来这云浮宫,而是邢战打晕我,将我带来。若让我选,我自是巴不得马上离开。可是你更清楚,谁也无法贸贸然离开云浮宫。”

蔚缥蔓看着她冷冷一笑,“过去了千年,邢战还是迷惑你这皮囊,也不知道你这皮囊有什么好,他竟敢将你带回云浮宫。他忘了千年前他是如何伤心绝望,男人都一样,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似乎对我这皮囊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是恨不得杀了你。”

明明是让人寒噤的语气,脸上却带着一如既往浅笑。

“那感谢好姐姐暂时不杀之恩。”

“不要沾亲带故,我可不是你的姐姐。不过你和千年前的酒儿有一些不同,她孤傲目空一切,说话跟做人一样,冰冷冷的,像一口棺材。虽说你这丫头说话挺好听,不过口蜜腹剑,保不准此时心底骂我呢。”

“哪敢,这里可是你最大,难道我活腻味了。”

“识趣就好。”

蔚缥蔓丢下一个冷笑就要离开。

难得遇到一个能说话的,即便是敌人,云牙还是喊住了她。

“你也是修炼了上万年的仙人,为何对邢战袖手旁观,任由他搞得三界不宁?”

蔚缥蔓略显诧异,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竟然当着她的面训斥邢战。不过她倒是有些欣赏她这种直白的性子,想了想,看着她说道,“你认为邢战错了?”

“三界混乱,邢战纵容妖魔危害凡间,凡人受苦。不分善恶黑白,凡是表示忠心,不管是作恶多端的妖魔,还是为虎作伥的凡人,邢战都收为旗下。他身为天荒至尊,理应捍卫三界,平息战火杀戮。而不是让他们为虎作伥,一再发动战争杀戮。难道邢战这么做是对的?”

“你应该换个方位思考,假设三界所有人都真的心甘情愿臣服邢战,以他为首,他又何必玩那么多手段。别高看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们悠闲散漫惯了,活太久,别的没学到,学到了阳奉阴违和表里不一。即便邢战已经是天荒至尊,可是他们当中又有几人是真的心服口服?就像水流,若流向同一方向,自然是非常好。可那些人就像逆流,非要对着干。邢战不过是想做统一三界,让心一致,毕竟麻绳扭在一起才不会那么容易断。”

乍一听有些道理,可完全经不起推敲。

“假设邢战做的是好事,为何大家不同意?邢战不过是以自己为出发点,自私自利,将三界踩在脚底下。大家之所以不服,是他这天荒至尊宝座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说着故意停顿一下,看着蔚缥蔓意味深长一笑,“你曾是前任天荒至尊昊天上帝身边的人,难道你不清楚昊天上帝是怎么死的?在他死后,为何当时名不见经传的邢战,会一跃成为天荒至尊?”

蔚缥蔓霎时一怔,蹙起眉头,恼怒瞪去,右手不自觉汇聚灵力。

好浓的杀气。

云牙却仍是镇定自若浅笑,转瞬间落在蔚缥蔓面前,直视她眼底的愤怒,“就算你们真的能一手遮天,但能堵得住三界众生悠悠众口吗?”

蔚缥蔓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先不说这丫头竟然能直接无视自己的防御结界,来到面前。她说话的神情语气,比千年前的酒儿更加犀利傲慢。好像只要被她正色盯住,胸口就像压上一块大石,难以说话。

霎时,两股力量不断碰触,大有大打出手的趋势。

无意间看到院中,跟在婢女身后的两道熟悉身影,云牙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蹙紧眉头。

蔚缥蔓用余光瞥了一眼,忽而上扬嘴角冷笑,“你认识那两个花匠?”

“花匠?呵呵,他们可是冥界和冥府的主导者,宿野河和宿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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