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焰看在眼里,并未说话,直到敬酒结束,二人算是礼成,他才冷眼扫过柳臻几人站的一处,冷声质问。
“杨氏,你是不是觉得这江州你横着走,无人敢惹?”
周遭的声音静寂的落针可闻。
刚刚杨荌的动作也有人看见了,没想到新郎突然动怒,一群人盯着柳家,等着看戏。
柳臻自然要护着杨荌,护着孩子,温声道:“新郎误会了,不小心而已。”
“误会?”澹台焰拉长了尾音,看向蒋怀毅。
本来今日柳家人不来凑热闹,还能多活几日,偏偏今日来了。
蒋怀毅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清了清嗓子,格外的郑重其事,更是惹的一边的人胆寒不已。
尤其是杨荌。
“柳氏妇杨荌,与商勾结,私自扣下江州的药材,害得民间药价飞涨,百姓受罪苦不堪言,人证物证俱在,即刻关押入狱,择日审判!”
下大狱?柳家奶奶双眼一番白直接瘫倒在地,一个劲的拍大腿,大声哭诉道。
“不行啊大人,她有罪孩子无罪啊,肚子里还有我们柳家的骨血,我柳家好不容易有了后,下了狱如何保得住啊?”
第一个孩子就是死在大牢里,这来之不易的第二个,决不能再夭折了。
说完,她紧紧拉着一边的柳臻,寄予希望。
“臻儿,你快跟这位大官人求求情,肚子里还有我们家的血脉,千万不能有事。”
眼前蒋怀毅明显绑着澹台焰了,柳臻只是一个下官,做不了什么,可那是自己的孩子,什么也不做不可能。
他上前安慰着:“祖母,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
话落他走上前去求情。
“大人,贱内犯了这么大的罪行,死有余辜,可孩子是无辜的,下官求您放过这个孩子,待孩子生下,我们绝不包庇!”
现下曲线救国是最好的办法。
蒋怀毅并没有松口的意思。
柳臻眼神一暗,话锋一转。
“我国律法规定,祸不及子女,所以……”
此言一出,让面前的蒋怀毅怒极反笑。
“你这个当官的,对国朝的律法倒是清楚明白的很。”
澹台焰冷笑一声。很明显是在嘲笑柳臻。
既然都已经这么熟知律法了,还要纵容着家里面的人知法犯法!
这番潜台词下来,顿时就让柳臻脸一红,整个人不知该说何是好。
说一千道一万,也只能面色微虞的同面前的人说道:“还请您能够饶过她。”
“依我看呀,这怀孕不怀孕的,还两说呢。”
温凝说完这话,仿佛是一场平地惊雷一般。
澹台焰附和:“确实,国家的律法在这,大人也不能够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母亲所累,下大牢,大人,还是查一查,她有孕没孕自家人说了都不算,必须要大夫亲自查验了才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孙媳是大夫,还能看不出来?”
柳奶奶生怕面前大夫查过了,引发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但杨荌已经想跑了,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她最清楚,刚回头,就看到门边守着两个人,一个是温凝的护院,还有一个是镖局的人。
逃不了。
温凝见状,叫明玉上前。
“大家都知道明玉大夫的医术,由明玉大夫来查,大家可都信得过?”
蒋怀毅也补充道:“若真有孕,本官自然会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考虑刑责一事。”
话一出,杨荌就无法拒绝了,被众人盯着,如架上了烤架,等待死亡。
明玉已经上前,早有准备的她还带上了脉枕。
不行,被查出来就彻底失去了柳臻的庇护,杨荌脸色一沉,直接一把推开明玉,往门口钻。
这一幕,瞧得让澹台焰心中愤愤不已,一声下令,就吩咐门口的二人钳制住杨荌。
“把她给我看紧了!看牢了!让大夫好好给她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从杨荌反应来看,柳家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杨荌心中胆寒,可事已至此,她反抗并无作用。
明玉上前给杨荌切了切脉,又瞧了瞧她的面相,转身过来,面对大家说道。
“我以我的名声担保,柳夫人没有怀孕。”
“什么?”
“胡说八道,我好好的孙子怎么不见了?你们不是哄骗我们吧?”
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柳奶奶几度要昏厥,只是被柳荷扶着,强撑着,没有径直倒下去,嘴里嚷嚷着:“你这个天杀的没心肝的,居然把我们全家人当猴子一样在戏耍,我们捧你若珍宝,你居然骗我们,老天爷啊,造孽啊。”
柳臻更气,因为这个孩子,他容忍了杨荌多少?若不是看肚子里揣着柳家的种,他早就把人给赶了出去。
气急攻心,他还没等面前的人有所解释,就冲上前去,左右开弓给了杨荌两个耳光。
“你害死我们了!”
杨荌被打了之后,整个人脸颊是高高的肿起,整个人面目狰狞:“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害你?是你色迷心窍,是你想要平步青云,我在尽心尽力的帮你,你居然抛弃我?”
这一番话,让柳臻的目光不禁看向了一身红衣的温凝,还有面前的澹台焰,原本是自己的妻子此时却嫁给了别人……如果没有杨荌的存在,是不是温凝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
罢了罢了……这一切,自己都懒得深究了。
一旁的柳家人后悔的不行,蒋怀毅抬手,制止了一场闹剧。
“行了,这也不是你们唱大戏的地方,赶紧的,把她给我拉下去。既然也没有怀孕,立即收监,听候发落!”
一旁杨荌面无表情的就这样被拉了下去,柳家奶奶止不住的哭啼哀嚎着。
“纳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进门,真的是家宅不宁啊!”
柳家的其余人站在一边,生怕杨荌会连累到柳臻,立马就凑上前去,同面前的蒋怀毅轻声说着。
“大人,我哥他也是被蒙在鼓里。”
“柳臻是无罪,但对杨荌所作所为隐情不报,就是从犯,即刻起程回靖安县,好好为民积福吧。”
听到了这样一番话,柳臻心中自然也是明白,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升迁的希望了。
可眼下,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命,也并无太大关系。只要是能够带着家人一起活着离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