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想必二位就是影空大师的弟子了,幸会幸会。”郭秋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年纪不大,却能把月明山庄经营成东凌第一庄,他的能力可想而知。
“请问郭庄主,家师在哪里?”他们来是想见师傅的,郭秋凌不会不肯吧。
“二位稍等片刻,影空大师不会就过来。”郭秋凌眉目慈祥,“不瞒二位,郭某十多岁的时候承蒙大师提点,大师与我有恩,一个月多前,大师来到我这里,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他来这里是为找一个人,但因为身份特殊,不希望有闲杂人等干扰,便过来了郭某的山庄,我自然是欢迎大师的,保护大师的安危和保密他的行踪,是郭某的职责,不过,大师也料到你们会寻过来……”
郭秋凌的一番话,让凤君阑和柳长倾有了一些眉目。
师傅寄居在月明山庄,定是相信郭秋凌不会显露他的行踪,不过,师傅在找的人,是否是染柒姐?
“君阑,长倾,你们终于过来了!”一道苍老有劲的声音传来,一道风仙鹤骨的身影映入眼帘。
“弟子见过师傅!”两人异口同声。
“既然大师过来了,那郭某便先退下了。”郭秋凌眉目依旧温润慈祥,向影空大师点点头,便离开了。
“师傅,你最近怎么样?”柳长倾走过去,扶着影空大师的手臂,坐在矮几上,三个人好久没有这样促膝长谈了。
“好,师傅一切都好,只是人老了,便多少有些多愁善感,不知道师弟那边怎么样了,都多久了,也不愿意来看看我这个师兄。”影空大师的年龄,没有人知道,就算是他本人,大概也已经忘了自己的岁数,可能已经上百,又或者几个世纪了。
“师傅,影蝉老人可能是到处游山玩水呢,不用担心他老人家,他玩腻了,累了,就会想到师傅了,影蝉老人的老顽童性子,师傅又不是不知道。”柳长倾轻笑。
“嗯,还是长倾这丫头懂我,君阑,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呢?”影空大师笑看着凤君阑,他的声音唤回了凤君阑的思绪。
“师傅,弟子想说的话,都被师姐说了,只要师傅一切都好,弟子就放心了!”凤君阑沉默寡言,真的不会跟影空大师一起闲聊。
“嗯,你有这份心,师傅也开心啊,知道师傅来东凌的原因吗?”影空大师让凤君阑坐在他身边,测了一下他的功力,“嗯,武功进展得不错,为师还以为,你一离开师傅,就放下练功了呢!”
“不会的,师傅,弟子一直谨记着你的教诲。”凤君阑格外心喜看到影空大师,师傅对他的恩德,他是一辈子都还不了的。
“师傅,你来东凌应该是要找染柒姐吧?”凤君阑在海上听到柳长倾说师傅在东凌时,就隐隐猜到师傅要找的人应该就是苏染柒了。
“没错,染柒就在东凌,师傅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乔装打扮去拜访过地下黑市的老大,知道了一些关于染柒的消息。”
“那现在她在哪里?师傅,徒儿还要告诉你,弟子找到苏儿了。”凤君阑后面的话哽住了,罢了,其他的,他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
“找到那女娃了?那好,师傅就放心了,她现在怎么样?有跟你一起过来么?”
“她……在客栈,有人保护她,我和师姐便过来看你。”
影空大师听凤君阑这么说,也猜到了其中的坎坷,这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他就不掺和了。
“这样也好,染柒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京城,不过,我怀疑她现在在皇宫某个地方,天机不可泄露,师傅只能告诉你们这么点,去不去皇宫一趟,就是你们的决定了,师傅想清静一两天,把染柒安然无恙带回来吧,时间久了,也怪想那丫头的。”
“好……师傅!”
凤君阑本来想让影空大师跟他们一起回去客栈的,但师傅拒绝了,依旧住在月明山庄,那样也好,郭秋凌的防守也深严,师傅在这里也能清静。
只不过,让凤君阑有些意外的是,师傅居然把师姐也留在月明山庄了,不让师姐跟他回客栈,凤君阑纵使觉得闷闷的,也不好说什么,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一次见面,师傅对自己的成见貌似挺大。
而且……没有了师姐,他觉得,寸步难行,看来,师姐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的,不仅是自己的生活,还有思想。
为什么呢?凤君阑一直想,却想不通,只知道,心中甚是烦闷。
“师傅,为何不让君阑也留在这里陪您老人家?”柳长倾这一次也看不懂师傅的做法。
“想知道?”影空大师突然就闭上了眼睛,“长倾,你和君阑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的心思,师傅都懂,这一次,就听师傅的吧,为师就只帮你们这一次,以后其他事情,师傅就不会管了,你们也都长大了,不需要师傅操心的,对吗?”
影空大师说的隐晦,没有指明是什么事情,但他知道,长倾心灵手巧,会懂他这个老人家的意思的。
柳长倾眸光依旧平静,但她内心很是感动,原来,师傅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关心着她,师傅知道,她爱君阑,却因为师姐弟的关系,这层隐藏着的情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的,她一直静静地把这份心压在心中,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而且她也知道不可能,君阑我苏儿的未婚夫,是染柒姐同意的女婿,她不能去破坏他们,所以,她会选择祝福他们,而她,就只一生陪着师傅就好,这是她一生的心愿,她不想要其他的,因为她知道不可能,她不会强求,可原来,这一切,师傅都知道。
“师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你老人家挂心了,君阑他爱的是苏儿,我们也是师姐弟的关系,是不可能的……”柳长倾知道,师傅让她留在这里,让君阑过去有他的道理,但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她也有自知之明,她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女子,终究只会成为君阑的负担,所以,她不会去干扰他。
“长倾,你是我的弟子,在师傅眼中,你比其他姑娘都要好,你要相信自己,知道吗?相信师傅一次吧,不要想太多,来,跟师傅下一盘棋吧,棋盘如人生,你会明白师傅的用心良苦的。”
影空大师能说的,就是这些,其他的,就看君阑和长倾的了。
“好,师傅,我们来下棋!”
客栈!
“现在我们要商量一件事,染柒姐现在十有八九就在皇宫某个地方,我们要安排好一切,潜入皇宫。”凤君阑摇头不去想师姐的事情,还有师傅说的话。
“凤君阑,我让刘小邦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娘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距离皇宫不远的京城,但何以见得,娘亲就一定在皇宫呢?”
苏九芩不明白,凤君阑为何如此肯定,其实,她并不知道影空大师的事情。
“嗯,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凤君阑不想说什么,只是问出这句话。
苏九芩看了凤君阑一眼,知道他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猜测的,那就是他查到的喽,好吧,相信凤君阑,不会有错的,不是因为什么,而是她知道,凤君阑和即墨宸一样,不会骗她,也不会伤害她。
“凤君阑,以后跟小九说话,不要用这种语气。”即墨宸紧紧握着苏九芩的手,什么叫相不相信,这话听着,他就不高兴。
苏九芩踢了踢他的腿,什么嘛,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即墨宸,你怎么连这种醋也吃,这是正经事,好吗?
即墨宸也抗议,不行,我就是不允许他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男人在关于你的事情方面,心胸一向很小?
我怎么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面?
那现在不是知道了?
就这样,两个人眼神交流,完全没有障碍。
凤君阑突然觉得,看着两个人这样亲密得互动,他的心,不会像以前那样魂不守舍,只因为她一句话就患得患失了,这种感觉,到底是好是坏,又是因为什么?
“凤君阑,我们说我们的事,去皇宫,我是一定要去的,我们可以分头行动,那样效率更快,而且这件事和东凌皇还有东凌皇后有关,我们要小心避开他们。”苏九芩说出自己的见解,即墨宸不让她去,她偏要去,什么也不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好,我们筹备一下,商量好一切后,就分开行动,去东凌皇宫,不管有没有查到什么,务必以自己的性命安全为重。”这是双方定下的约定。
最终,即墨宸拗不过苏九芩,只能同意她一同前去皇宫,但前提是她必须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苏九芩眸中闪过狡黠之色,“嗯,会的。”她会好好配合他的,但没有说一定要跟在他身后呀。
午后,凤霞宫。
纪无阙时隔两日,又回到了盛桦云的寝宫,他调查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确定,他父皇书房中的女子画像,名叫苏染柒,也是父皇爱过的女子。
他以为,父皇是天子一般的人,不可能有爱这种东西,但现在知道了,即使父皇是一国之君,是整片大陆的王,他还是有爱,但这份爱,却是对另外一个女子,不是他的母后。
纪无阙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母后已经被舅舅引开了,舅舅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稍加利用一下,舅舅便听他的,把母后引开了,并不知道他的意图。
纪无阙吹着寒冷的风,心中格外清醒,母后,希望你不会让我太失望,因为,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的支撑,你要是罪孽深重,我……会替你偿还这份债。
纪无阙悄无声息混进了寝宫,没有惊动宫中的宫人,他来到了盛桦云的内室,母后前两天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纪无阙在墙壁上摸索,一无所获,他在头顶上方探寻,一个黑色的点映入眼帘,那里有一个凸起,纪无阙不太敢想,这机关居然会在房梁上。
那如此一来,母后便是会武功的了,不然不可能跃上那么高的地方。
纪无阙难以想象,他还是跃上去,在那个并不起眼的凸起按了一下,没有反应,他有些困顿,不可能,这个地方一定与机关有关系。
他又在旁边摸索着,但那个凸起已经被就他按下了,忽然他眼尖看到了墙壁上的一把挂剑,只是一把假的配饰,但那个放的位置他觉得怪怪的,他走了过去,把那把假剑往里面按了下去。
嗙——
原来的一面墙壁,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分开了。
一条暗道通出来,他知道,这个机关是连通刚才那个凸起还有这把假剑的,假若没有注意到方才那芝麻大的一个凸起,想必,是没有人可以打开这条暗道的,母后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敢在凤霞宫凿壁砌道的。
纪无阙知道舅舅会拖住母后,他不担心母后这个时候会过来,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快行动得好,他走进了那条暗道。
在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其他致命机关时,他不敢大意,银色面具遮掩了他的神色,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忐忑,因为,他怕他会发现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事情,母后背着所有人在自己宫中凿道,这本就是宫忌,十多年来,父皇对母后一直不冷不热,根本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一样,他以为,这一切只是因为父皇对他后宫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感情,但在前不久知道父皇有情,但这份情却是对一个叫苏染柒的女子,他便知道,母后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母后唯一的孩子,他自然了解她,只是,他不希望母后一直错下去。
快到了,只要一直走下去,就可以看到母后隐藏在这深宫里的秘密,就可以知道,他到底该怎样去偿还这份债。
前方,突然一阵响动,陆陆续续,几个铜人闪了出来,直逼纪无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