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当场就被揭穿,苏清羽方才在平阳侯面前找的借口,就是证明她为人虚伪、满口谎言的最好证据。
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平阳侯会留着这一招,她方才就不该那样说,现在再找理由,就已经晚了。
她费尽心机筹谋了那么久,难道今天就要因为一把琴而全部落空吗?
不,还没走到绝境,她才不会轻易就认输!
苏清羽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从眼眶里滚落。
“是,没错,我确实撒谎了。琴是我下令收起来的,这些话……也确实是我说过的。”
苏泽谦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沓泛黄的纸张:“那还有这些琴谱、这些首饰画样,这些都是沅儿所创,也是你被你私占了对不对?”
苏清羽坦诚道:“没错,这些也都是我从沅儿的房中拿到的。”
“千秋宴上的事呢?”苏泽谦失声大喊,“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设计,借机毁掉沅儿的?沅儿身边的那个叫做红烛的丫鬟,是不是也被你收买了?”
没想到这件事也会被再次提起,苏清羽有着一刹那的惊慌。
不会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们不可能看得出来。
而且当日她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想必定是有人同他们说了什么,所以才让他们怀疑了。
定了定神,苏清羽辩驳道:“当日那么多人看着,事发时,我与子升表哥一直待在一起,子升表哥也为我作了证。至于红烛,她之前就帮着二妹妹对付过我好几次,我又怎能收买得了她?”
然而这一次,苏泽谦并没有被她所迷惑,他异常坚持地说道:“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一个人若想伪造不在现场的证明,拥有很多种方法。千秋宴上的事,我会重新调查。倘若你当真无辜,我自会还你清白。若证实了是你刻意设计陷害沅儿,即便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饶过你。”
他要重新调查?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苏沅沅也已经死了,他打算怎么调查?难道要将红烛找回来?
苏清羽背上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找到红烛!
“别扯远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们,为什么要霸占你妹妹的东西,又为什么要毁掉你妹妹的琴?”平阳侯冷冷说道,“今日不把这件事说清楚,本侯绝不善了。”
童氏也道:“说清楚!”
苏清羽在心里算计了一番,开口道:“既然你们都想得到答案,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羽儿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羽儿嫉妒二妹妹。嫉妒得快要疯了。”
“自羽儿回到家里,看到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如明珠一般耀眼的二妹妹时,心里就克制不住的嫉妒。凭什么当年与爹娘失散的是我呢?凭什么流落在外,与野狗抢食,与乞丐同眠的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受到这样的苦楚?为什么二妹妹可以陪伴在爹娘身边,受到所有人的宠爱?”
满是臭味的屋子里,此时充斥着苏清羽颤抖而又倔强的声音。
“羽儿回到侯府之后,也曾想过要与二妹妹和平相处,可二妹妹担心羽儿与她争抢爹娘的宠爱,不停地在找羽儿的麻烦,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多,又为什么总是要与我作对?我是人,我也有脾气!既然今日被你们撞破了,我也就不再伪装了,没能成为爹爹心中想要的端庄大气的侯府嫡女,我很抱歉。你们若想罚,那便罚吧!”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一副等待平阳侯审判的模样。
但其实她内心无比得意,甚至确信自己这一次不会有事。
当年发生在京郊的那场意外,致使她与侯府失散数年,与父母骨肉分离,这是她一直以来致胜的筹码,不论平阳侯再生气,只要她提起这件事,出于对她的愧疚,都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平阳侯最开始确实想到了她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苦楚,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对她的愧疚之情。
但他很快就从这样的愧疚之情里回过神来。
不,不对。若按她所说,她是因为受不了亲妹妹的为难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报复。
——可问题是在姐妹俩起争执的时候,吃亏的从来就不会苏清羽,而是苏沅沅啊!
“你二妹妹自小确实就极为受宠,性子难免骄纵了些,她平日里对你做的那些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也重重地罚了她,从来没有偏袒过她。”平阳侯沉声道。
“我宁愿让她多受些委屈,也不愿让你伤心难过,只因为你也是我与你娘亲的心头肉,我们不愿让你看到我们对你的疏离,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之后,不仅是平阳侯,童氏和苏泽谦都因为这话给愣了一下。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心竟这样偏了?
是不是当初他们做主在姐妹两人之间平衡一下,不要只偏向于一人,后来的很多事都不会发生呢?
也许,两个女儿如今都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像雍国公府的那个小丫头一样,亲切的呼唤他“爹爹”呢。
深呼吸一口气,忍住眼中的泪,平阳侯继续说道:
“你确实流落在外十数载,把你找回来,我们都在试图补偿你。沅儿她是骄纵,是任性,是处处刁难你,可她也受到了她应有的责罚。甚至,她因为陷害你,去陆府做了妾。”
“你身为姐姐,不仅没有为她感到痛心,还要在她死后,糟蹋她的琴,占有她的物件,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在本侯面前试图颠倒是非!”
平阳侯越想越觉得失望,再加上前些时日苏清羽在千秋宴上将一个无辜的少女推下水,还为了逃避责任撒谎、散布流言,他心中对苏清羽的亏欠和愧疚终究还是被愤怒和不满所取代。
“既然被娘娘罚抄一个月的《女诫》也没能让你反省过来,那便就罚你去沧州祖宅为列祖列宗守陵一年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