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百姓和恩科考生们期盼已久的封官大典之日来临了。
前一日宫里就派了人到各处给通过殿试的考生们送上样式统一的朝服,并宣读封官大典举办之日的有关事宜,诸如进宫的时辰,进宫之后的流程等等。
卯时末,擎郡王府内,苏圆圆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更换上大红色的朝服。
据说,这些朝服都是尚衣局花了几天几夜特地赶制出来的,样式颜色虽然都是统一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穿在身上之后,倒是被苏圆圆衬得极为精神庄严。
夏露不由得叹道:“小姐换上这一身朝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看上去已经有了当上大官的感觉。”
苏圆圆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就说说,你家小姐我穿什么不好看呢?”
丫鬟们也被她给逗笑了。
苏圆圆更换好衣服,便走出了明珠苑,在前厅与今日同样要进宫参加封官大典的苏淮渊和苏淮笙会和。看到两位兄长一身大红色的朝服,身姿轩昂挺拔,苏圆圆笑弯了眼睛,上前道:
“二哥三哥换上官服,可当真是威武挺拔,定能让婉瑢姐姐和映雪姐姐眼前一亮。”
“你这丫头,还笑话起你二哥三哥来了。”苏淮笙抬手轻轻在她脑门敲了敲,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苏淮渊咳嗽两声,故作严肃道:“好了,再不出发,可就要误了时辰了。”
兄妹三人被墨氏舒默云等人送出了大门,片刻后,三顶轿子朝着皇宫而去。
擎郡王府如今的声望可了不得,苏圆圆和苏淮渊、苏淮笙三兄妹入宫封官,一路竟是有不少百姓自发出门相送,苏圆圆还在其中看到瞭望月和白珺。
至干天门不远处,轿子就被迫停了下来,因为今日来参加封官大典的共有二百二十一人,这么多人同时抵达宫门,将宫门外堵得水泄不通。
苏圆圆和兄长们下了轿,入眼便是一片红色。别的不说,这么多人穿着同样颜色同样款式的衣服,看上去确实极为震撼。
现场有禁卫军在维持着秩序,宫门将在辰时三刻打开,在那之前所有考生都得提前排好队伍,在开了宫门后依次入宫。
然而不论禁卫军如何吆喝,现场的考生们都无动于衷,直到苏圆圆出现,考生中有人叫道:“福宝郡主来了!”
众人齐齐扭头朝苏圆圆所在的方向看来,原本熙熙攘攘显得杂乱无序的人群,瞬间像是约好了一般,分开了一条道。而那条道,直通干天门。
苏圆圆一愣,完全没想到自己出现之后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就连苏淮渊和苏淮笙都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
似是看出了苏圆圆的疑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名考生拱手道:“此次恩科殿试,多亏了郡主挺身而出安置流民,我等才能顺利前往清漪园。若不是受郡主善心所启发,我等也才能通过殿试的考验。于情于理,郡主都该是第一个进宫的人。”
其余人也纷纷道:“是啊,多亏了郡主,我等才能获得今日的殊荣!请郡主先行!”
到了最后,众人竟是齐声道:“请郡主先行!”
别说是苏圆圆等人,就连维持秩序的禁卫军,也没想到这群考生之所以方才没有按照要求排队,原来是为了等待苏圆圆的到来。
肩上落下一只手,苏淮笙发自内心笑道:“去吧,元宝。这是你用你的善心和福报所换来的,大家看来都很喜欢你呢。”
苏圆圆看着前方一张又一张殷切的脸庞,其中还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她的三个好姐妹,也有苏泽谦,还有秋菡,以及那日在雁**山山脚下与她一同安置流民的那些考生。
她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前走去。经过考生们特地分开的那条小道时,苏圆圆与众人擦肩而过,风扬起她的发丝,这一幕恍若似曾相识。
是了,殿试那一日,众人便是这样从她与那些流民面前走过去的。如今变换了场景,往前迈步的那个人,却变成了她。
很快,苏圆圆便来到了最前方。待她站定后,后方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立即有序的排成了一条整齐的队伍,让禁卫军们叹为观止,为首的那位将领,深深地看了苏圆圆一眼,难掩眼中的佩服。
一介女流之辈,能得到这样的追捧与拥护,真是前所未有。
辰时三刻,宫门在号角声中缓缓打开,一名太监手捧明黄色的布帛走出来,唱道:“时辰到——封官大典开始,请众位依次进宫——”
苏圆圆握紧藏在袖子里的手,带着身后众多考生,踏进了干天门。这一刻,他们都不再是寻常人,将身负责任,成为大楚有品阶的官员,为天下,为苍生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付出所有。
进入干天门,经过一段长长的宫道,苏圆圆作为队伍的领头,她昂首挺胸,每一步都迈得极稳,神情肃穆而坚定。然而阳光落在她白皙又略显稚嫩的脸上,却能从那分稚嫩中看到蓬勃的生机与朝气。
在她身后的考生们脸上亦是如出一辙的坚定神情,一张张陌生而又富有朝气的脸庞,落在宫人和侍卫眼中,莫名的振奋人心。
穿过太和门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极为宽敞的场地便跃入眼帘。而此时,在广场四周,立著许多侍卫宫女,他们手中持着飘扬的明黄色旌旗,也有的手中握著长斧与华盖,看上去极为壮观。
而在下御路两旁,早有身着各式各样朝服的官员等候在那里,文官武官各占一隅,泾渭分明,放眼一望,里面大部分的官员苏圆圆都认得,三法司的首座,六部尚书,还有苏擎和平阳侯也在其中。
只是,却不见苍玄的身影。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苏圆圆还有心思分神去想苍玄这个首辅怎么不在,听到四周响起擂鼓声,她才收敛起心神,在太监的指引下走到广场的正中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