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一声招呼,苏圆圆立即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姿态端庄些,莫显得太过放肆。
同时,她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跳动起来,双手也因为紧张而紧紧攥在一起。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时刻。
只听得“吱呀”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男人迈步踏了进来,随之而起的,是苏圆圆最熟悉的低沉嗓音:“都下去,此处无需伺候。”
那道声音与以往苏圆圆所听到的不同,多了几分深沉与醉意,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让少女无端的红了脸颊。
“是。”喜娘和女官们因为苍玄的一声招呼,登时从屋内散尽,婚房内瞬息间就只剩下端坐在**的新娇娘和长身玉立的男人。
苏圆圆越发的感到紧张了,听着脚步声朝自己缓缓走来,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一双黑靴停在了自己面前。心跳在这一刻跳到了顶点,她屏住了呼吸,亲眼看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持着金色的秤杆,轻轻挑起了她的盖头。
凤冠上的玉石与金器微微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一张艳若桃李的绝美容颜便展现在了苍玄面前。
少女双颊光洁无瑕,但此刻那上面染著一层薄薄的云霞,令她看起来像是熟透的桃,眼眸怯怯抬起朝他看来的时候,那双圆润的眼眸中漾著一抹春意,勾着他跌跌撞撞醉倒在她那双鹿儿眼中。
喉结上下滚动,苍玄眸色变得越发深邃了起来,那目光似是能当场将少女生吞活剥,但他生生忍住了。
今夜,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将她碾碎了,再尽数藏入怀中。
朝她伸出手,苍玄笑道:“娘子,请。”
这一声娘子,让苏圆圆想起了两人离开盛京城的那些时日,那时候他们两人扮作夫妻,他常在别人面前如此呼唤她,而如今,她真的嫁他为妻了,这一声“娘子”他唤得比之前还要动情。
她伸出无骨般的柔荑,放在了他的掌中。他握紧了她,将她拉了起来。
久久保持一个姿势坐在**等他,苏圆圆身子已然坐僵了,起身后一个没站稳,便往前扑去,将苍玄扑了个满怀。男人双手搀扶着她的腰,将她护着,闷声笑道:
“娘子就这么急着扑倒为夫?可怎么办,你我还得行了合卺礼才能洞房啊。”
少女的脸变得更红了,她双目微微睁圆,嗔道:“还不是你回来得太晚,让我等久了,以至于坐僵了?”
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苍玄笑道:“是是是,都是为夫的不是,娘子如何指责都在理。为夫保证,往后的每一日,都不会让娘子久等。”
苏圆圆心中像是灌了蜜一般,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行过合卺礼,少女沾著蜜酒的红唇晶莹剔透,眼中倒影著苍玄的身影,满眼满心都是面前这个将她放在心尖儿上宠著护着的男人。若不是他,她早已成为一具无人在意的枯骨,又何有如今美满幸福的生活呢?
望着少女这般专注的眼眸,苍玄再控制不住,他捧起少女的脸颊,采上了那双蜜唇。
他能感觉得到,少女在他的掌中轻轻的颤抖,似风中摇曳的芍药,如此的惹人怜爱。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颈脖,少女也用她的笨拙回应着他。
脑中理智的丝弦彻底绷断,一声惊呼,少女被男人沉稳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向着他们的大床走去。
发冠不知何时被除去了,繁复的发簪被打散,鸦羽般的长发披散而落,少女深深陷入大红色的喜被中,极致的红和极致的黑更衬著少女肤如凝脂,帷幔在男人的轻挥中坠落,遮住了帐中春色。
男人的长发自肩膀滑落,与少女的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彻底融为了一体。
少女的气息完全被男人所掌控著,他的指腹明明带着些微冰凉,但触碰过的地方却迸发出了火星,在那里点燃了簇簇火苗,理智逐渐迷失在男人的掌控中,她这才知晓,之前的每一次亲吻,男人到底有多克制,又有多忍耐。
微颤的花枝在三月的春雨中化作一池春意,然而一阵狂风骤起,枝头的玉蕊凛然一颤,似断未断地缀在空中,风中传来惹人怜爱的啜泣声。
“玄郎,我怕……”
强壮的臂弯紧紧环住了怀中少女,哑声道:“圆儿吾妻,此生我心唯你,生同衾,死同穴,至死不离。”
紧绷的丝弦得到了松懈,逐渐适应了下来,少女手指抚上男人情动的眉眼,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玄郎,我亦如是。”
男人的眼角泛起点点笑意,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再也不愿放开,在这一刻,两人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一夜,不论是和煦的春风,还是夏日呼号的疾风,枝头的花儿始终在风中颤巍巍地摇摆着,顽强地舒展着它的花瓣。
不知过了多久,浓云渐消,日光自云间洒落,玉蕊迎著阳光舒展所有的花瓣,而那每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上都挂著晨曦的露,散发着令人醉心的香气。
帷帐内,女人依偎在男人怀中,纤细的腰肢被男人紧紧环著,一只大掌落在女人的腹上,一只手将少女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男人万般珍惜的在她耳后颈侧的位置落下一吻,问道:
“娘子,你说将来我们若有了孩儿,该起什么名字好呢?”
女人噗嗤笑出声来,道:“现在便给孩儿起名,会不会太早了些?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未可知呢。再说了,哪能一次便能有的?”
她说这话的后果,自然就是再次被他堵住了唇,男人唇齿间溢出些许笑意:“我知晓,娘子这是在埋怨为夫今夜不够努力。”
“你……你!”女人初经人事,承受不起太多,她眼角都溢出了难耐的泪,但全都被男人尽数吞下了,男人闷声笑道:“娘子安心,为夫会放轻些的。”
“呜……”
帷帐外,一对龙凤红烛静静燃烧着,与这漫漫长夜相伴,直至天明。